千苦嘆息一聲:「師兄也該明白,三清那剛烈的個性,他的殺孽太重,是武當的遺憾啊!」
「你也認為他做錯事?」千心道長憤憤不平:「你不幫他,幫外人?」
「武當戒律,是非分明,濟弱扶傾,我們未必要做到濟弱扶傾,卻不能不是非分明。」
千苦道:「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又能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毛盾聞言不禁熱淚滿眶:「不錯,我本想安安穩穩過一生,卻有人毀我家、搗我巢,逼得我無處安身。我要找誰去伸冤!」
「小妖道你胡說!」千心怒斥,轉向千苦:「別聽他的話,惡徒最會胡言亂語,信之不得!」
千苦道:「不論如何,他巳挨你兩掌,是非恩怨也該扯平,一切等問明三清再說吧!」
他擺出掌門威嚴,迫得千心欲言又止,雙目盡是怒火,卻發作不得。
千苦轉向毛盾道:「放開他,你走吧!我以掌門身分保證你的安全。」
毛盾盯著他,衡量了一陣,這掌門看來仙風道骨,臉相仁慈,比起千心那兇模樣好上千百倍。
於是他點點頭道:「好吧,我本不想跟你們為敵,只是實在迫不得已。你退開百丈,我好鬆綁。」
千苦點頭,一舉手,幾名長老齊往後退去。
千心更不甘心:「師弟,你沒看出,這小子年紀輕輕已學得一身怪功夫,若將來他練得邪功,將對武當不利。」
「天理自在人心,我們不能因某人天生異稟就殺某人。」
千心因仍想駁斥,千苦乃伸手阻止,千心只好忍下怒火,乖乖地退到後面。
毛盾見他們當真退三百丈,方解出纏住三清身上的鞭繩,但見對方並沒反撲意思,連忙丟下三清,急往山下逃去。
眨眼間把人甩得老遠,他仍不放心,認為得逃開武當的勢力範圍再說。
及至出了山區,左側傳來陣陣有奔騰聲,毛盾知道是毛頭來了,很快追了上去。發現是一大群,毛頭狼狽的伏在馬上,催馬上山。
毛盾衝上前去,憑著最後一口真氣掠向毛頭那匹馬背,說道:「走吧!」
毛頭急道:「你甩掉他們了?」
「他們放了我。」
「這麼好……」
「還不一定……」
毛盾仍有所顧忌,策馬狂奔,這一賓士,不懂騎術的毛頭即被顛得東倒西歪,趕忙伏在馬背上不敢亂動。
還好在金武堂,毛盾和那莫名相遇的女子學了一手騎術得以安穩操騎,二人方免於摔落地面。
奔行平穩後,毛頭才敢再探頭。
他看見身旁仍有幾匹快馬隨行,便笑道:「我怕單獨一匹馬衝不散他們,故而找到村間那養馬場就轟來一大堆。」
「我怕你真的被衝散,所以跳上你這匹……」
說話間,毛盾顯得很吃力。
毛頭急道:「你的傷?」
毛盾都快沒力了:「得找地方治,不輕……」
毛頭驚急:「他們不是放了你,快停下來療傷呀!」
「未必……」毛盾苦笑道:「我好像廢了三清,那千心老道一定會發瘋……」
話猶未完,身後遠處已傳來喝聲:「在那裡!」
兩人聞言,不必回頭亦知有人追來了,哪裡還顧得了傷勢,毛盾跳往左側馬背,叫毛頭趴好,馬鞭猛抽,雙馬如箭衝逃。
毛盾還停以長鞭扯住毛頭的馬,免得衝散開來。如此雙人雙騎,馬匹的負擔減輕了,速度自然加快不少。
可惜已衝出山區,欲找藏身處甚是不易,毛盾只好拼命地往官道衝去,一些過往旅客全被嚇得往兩旁逃竄。
毛盾仍是不敢稍慢,馬鞭直揮,馬匹沒命狂衝,眨眼已到達一小鎮,毛盾仍不停,更把馬匹催急,飛箭般躥入街道。
此時忽見前頭輛馬車迎面駛來,雙方眼看就要相撞,那拖車馬匹似較膽小,已人立而起,馬車車伕更是驚慌萬分。
毛盾勉力一閃,使馬匹得以從旁閃過,他猝而提身往車蓬撞去,長鞭更卷,也把毛頭捲了進來。
兩人落入盡是棉被、木箱的亂堆中,抬頭望去,兩匹馬仍往前狂奔。毛頭趕忙拖來棉被蓋住自己和毛頭,反方向又往來處街頭行去。
這不是自投羅網?
毛盾卻不得不冒此危險,畢競傷勢在身,策馬狂奔走不了多遠,倒不如來個逆向而行,讓對方無法捉摸。
兩人緊閉嘴巴,睜大眼睛,豎起耳朵,聽得一陣陣衣袂破空之聲往小鎮上掠去。
「抓住那小妖道。他敢反抗,就殺了他!」是千心憤怒的聲音:「他敢殺了三清,已是武當仇敵,任何人不得放走他!」
聲音近得錯身而過,毛盾幾乎停止了呼吸。他整個人已愣住了,實在搞不懂三清為何死了?
正文第八章老煙槍
難道是自己用勁過猛而出了差錯?若他真的死了,自己和毛頭這兩條命可就是懸在刀口上了。
現在就是武當掌門也救不了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