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變化實在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此時聽得千心聲音遠了,毛盾才敢掀起棉被一角偷瞧,他們全進了小鎮,該較安心了。
但陸陸續續又有武當弟子在路上搜尋,遏得二人難以安穩。乾脆找了口箱子,把裡面珍貴絲絹抓出來,一人一口躲在箱子裡。
二人才躲起不久,即聽到有人攔車檢查,還敲敲打打,幸好二人並未拿掉所有布匹,敲打之所仍結結實實,終於逃過搜捕,任由馬車載往不知名的地方。
只覺得時間過得漫長,毛盾藉此機會運功療傷,而毛頭早已因疲憊而睡著了。
待毛盾功行三週天之後,但覺胸口稍為順氣些,他才敢放鬆了心情,偷偷開啟箱子往外瞧,漆黑一片,車子較平穩了。
「難道是夜行,馬車走慢了?」
四周一片寧靜,毛盾覺得危險已除,這才慢慢爬出箱子,隨即往四壁摸去,竟然不是布縫!
不可能,怎會變木頭?
毛盾焦切再摸,發現視窗,猛地推開,忽地一陣冷風灌進,看前頭是水波盪漾,敢情他人是上船了。
他再次往四處瞧,終於肯定是上了不小的船,他自嘲地笑了起來。
「也好,反正是走得越遠越安全。」
他推醒毛頭,告訴他真相。
毛頭愣道:「坐船,要到哪裡?」
毛盾輕笑:「天涯海角。」
毛頭搔著光頭:「會不會已經出海了?」
「沒那麼快吧?肚子都還沒餓……」說著說著,肚子就發出了咕嚕聲,他笑道:「不說還好,一說就餓了。」
「我也是,出去找東西吃吧!」
「你的傷……」
毛頭耍著雙手,道:「內傷要慢慢治,只剩左肩被妖道打腫的地方還疼著,不過礙不了吃飯,你呢?」
毛盾苦笑道:「還好,不過一個月之內恐怕不能跟人動手,除非有靈丹妙藥,或是七天七夜不停地讓我以秘功療傷。」
「等下了船,再找地方?」
「就這樣啦!」
毛盾管不得傷勢可能復發,即推開視窗,爬了出去。
此船不小,還有軒房,他們在右側,全是堆了一口口箱子,至於在前艙則有燈火,想是有人在那頭。
毛盾摸了過去,臨齊軒房,見桅杆上還掛子一串的燈籠,一閃閃地頗有風塵味。
毛盾終於探到那頭,燈火下襬了棋盤,一老一少正殺得有勁。
老者年約六旬,少者二十上下,一身船翁打扮,肌肉結實,腦袋也不差似的,手中抓著一把宰殺對方的棋子。
「馬後炮沒棋啦!還想得那麼清楚?」老者挖苦道,一口長煙吐得年輕人猛搖手以散煙。
實在想不出花招,年輕人才認輸,卻又不甘心道:「再來一盤,以前都能贏你,現在怎會輸你?」
「以前是不賭銀子,誰贏還不都一樣,現在不同了,呵呵呵……」老者將棋盤左側的銀子挑落腰帶:「都是銀子惹的禍,害你輸得那麼!」
年輕人不信邪,又擺了一盤。
毛盾實在忍不住了,趁二人下棋之際,轉身溜入軒房之中。不必尋找,光聞到香味,也知道食物放在左側一櫃裡。
毛盾一開啟,看得口水直流。他顧不了許多,抓起三隻烤鴨及一瓶酒,小心翼翼地潛回庫房,和毛頭吃了起來。
吃完烤鴨,再以美酒止渴,兩人吃個酒足飯飽。累了即睡上一覺,簡直無憂無慮。
也不知過了多久,船身搖晃中,又把毛盾搖醒。他伸伸懶腰,開啟窗縫。
「奇怪!」還是一片漆黑,肚子怎麼又餓了?難道已睡了一天一夜?「
毛盾不禁又想起那可口的烤鴨,口水猛吞。
他探探頭,似乎沒什麼動靜,於是又爬出視窗,想故技重施,盜採香肉美酒飽餐一頓再說。
那一老一少仍是在前頭下棋,殺得天昏地暗的模樣。
毛盾暗忖道:「你下你的棋,我吃我的肉,毫不相干!」
他很快溜入艙中,小櫃一點也沒有動過的跡象。他心滿意足地開啟,又抓起三隻烤鴨兩瓶酒,隨即往回溜。
他開啟門,就要躡手躡腳的潛回庫房。忽而感到後腦有股勁風射來,他下意識地想躲,但因受傷未復,功力大打折扣。
而且那勁風甚強,咔然一聲,敲得他腦袋生疼,那東西掉落地上滾動,是棋子。
毛盾暗叫:「不好!」
還來不及轉身,後頭已傳來老頭聲音:「我說烤熟的鴨子怎會飛了?原來是飛進人家肚裡去了,將軍!」
毛盾身體僵硬地轉身,竟未看見那老頭,敢情棋子是從前艙拐個彎丟過來的。這手功夫甚特殊,毛盾卻心存僥倖,反正看不到人,他又躡手躡腳想走。
「哪裡逃!」
老者喝聲又傳來,嚇得毛盾一隻腳高吊半空中,不敢踏出另一步。
「我哪有逃!」是年輕船翁的聲音:「是你碰的我將棋,這下倒哪裡去了?」
年輕人這才發現棋盤上老將早已不知去向。
「將人去啦!」老者得意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