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試便知。」
「這樣荒誕的說法,皇上相信嗎?眾位王爺相信嗎?文武百官呢?京城百姓呢?僅僅憑一個來歷不明的老道士給我下了咒,就說我是妖精!娘娘,于歸究竟哪裡得罪你了?」
「我和你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自然瞭解你不同尋常之處。」沈雲珞急切勸皇上,「她真的妖精,是她害死了太子,或許從前吳婕妤也是她故意害的,不能再讓她害人了皇上!」
皇上凝思不久,殘忍一笑:「要麼召出整件事情的原委,要麼就承認自己的妖精。朕讓你自己選。」頓了頓,他咆哮道,「用刑!」
「皇上!」華容添騰地站起來,「那道士說的純屬無稽之談,秦夫人樂善好施,為百姓稱讚,怎麼會是妖?公堂之上,講究的是律法,而不是鬼神之說啊!」
皇上放低嗓音,眯眼道:「朕倒愈發覺得她像妖精,不然,怎麼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之後又高聲喝道,「朕說過,要麼召出事情的來龍去脈,要麼就承認她是妖精!」
「可如果她僅僅是被人利用,而且也不是妖精呢?皇上豈不是冤枉了無辜?」
驚堂木一拍,皇上冷著臉低喝:「請逍遙王迴避!」
華容添難以置信看著皇上,英氣的臉龐寫滿了失望。他黯然走至我身前蹲下,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輕輕吐了三個字:「我沒用。」
我看見了他的心痛,十二年前,他救不了寧靜姝,如今,他仍然救不了心愛之人,只因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不在他手中。這三個字,更是他這一生的悲劇。我忍不住鼻子發酸,眼眶含淚喚他:「王爺,你可還記得要帶我去山谷裡隱居?山谷裡、有一棵桃花樹……」
他單手攬住我,貼在我耳邊說:「不要叫我王爺了,于歸。」
「容添……」我的眼淚在笑容中淌下,趁機不動聲色低低呼了口氣說,「找羅淨救我。」
華容添眼中有詫異,但也不動聲色,黯然神傷離去。
「用刑!」皇上狠狠道。
沈雲珞撇過頭,低低說:「臣妾也迴避好了。」說完,便往公堂後面去了。
我衝她的背影粲然一笑,想逼我用法術,她這一回太不聰明了。我即便痛到昏死,也不會當眾施法。用刑罰來對付妖精,無非是皮肉之傷,實在比用咒語要笨多了。唯一害怕的仍然是那道士,希望華容添能聽出我話中的話,把意思傳達給羅淨,不然,那枚木釘便是我的致命之傷了。
第八章97、鬥嬋娟-4
一陣鑽心的疼痛令我醒了過來,周圍縈繞著糜腥腐爛之氣。微微睜眼望著高高天窗外的繁星密佈,明日又將是晴空萬里。
「你要喝水嗎?」冷不丁傳來的女聲令我嚇一跳,側頭望去,擱著一道鐵欄,喚我的人竟是皇后。四周也不再有皮鞭抽打和哀嚎聲,很安靜。我絲毫沒有力氣支起身子來,聲音苦啞答:「多謝娘娘,我現在沒有氣力爬起來。」
「這裡是秘密囚室,只有我們兩個。」皇后神情安詳問,「既然都到了這地步,為何還不說出實情,你究竟是誰的人?」
「我不是誰的人,這場紛爭對我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我乾笑了兩聲,身子的顫動連累了手臂,被夾得血肉模糊的手輕輕擦過草墊,像在焚燒一般。「害死太子,對誰有什麼好處?我不明白,害了一個藺淑妃還不夠,還要把她兒子也搭上……」
皇后始終跪坐在那處,盯著我說:「我來告訴你,若藺淑妃還在位,必定能保太子周全,不會出這樣的事情。先除掉藺家,然後才能除掉太子。皇上無後,你猜,皇位應該由誰來繼承?」
我驚駭望著她,「什麼?皇上正當壯年,後宮眾多嬪妃,他再生幾個兒子來繼承都可以!」
「怕就怕……孩子沒出來,就先變天了。」皇后忽然笑起來,陰陰地說,「你是逍遙王的人,難道不知道皇上的心病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用力喊了一句,牽動雙手,又痛得流淚了。
「你是逍遙王弄進宮來的,你們一步步計劃著終於走到今天這步!」
「不、不是!我什麼也沒做,王爺更是清白的,他這些年來活得小心翼翼,對皇上敬重萬分,他沒有計劃什麼、他只想……」比十指連心疼痛來得更強烈的,原來是心痛,我哽噎了,低低說:「他只想帶我去隱居。」
皇后假惺惺嘆了口氣,「其實我相信你們,方才說的那些話,難保不是皇上的想法。拿著你做文章,不就是針對逍遙王麼?皇上不會輕易鬆口,他一直都怕逍遙王手上那道遺旨,恐怕要藉此機會討回來了。」
「他們是親兄弟!身為皇上,要逼迫嫡親的弟弟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才罷休麼?」
「哼,兄弟?」皇后這回是真聲真氣開心地笑了起來,「本宮可沒見過皇家有什麼兄弟!」
我反問道:「難道皇后也是冤枉的麼?你恨藺淑妃,也恨太子吧?」
「恨歸恨,可我會這麼傻麼?讓太子死在自己宮裡?這宮裡奸細太多,說不定是誰下的毒。」
「皇后娘娘又為何讓安公公假傳皇上旨意召我入宮?」
皇后猛地站了起來,「本宮沒有讓他這樣做!他算計我,究竟是誰把他安插在我身邊?枉我把他當作心腹!」
「若國丈府像藺家一樣倒了,不知對誰最有好處?」
「對誰最有好處?在皇上想來,還是逍遙王。」
想必在皇上心裡,那道遺旨是永生的心病。華容添,每當心裡念及這名字,無時不心酸。我闔眼,暗暗用法術消減疼痛,只是外傷還留著,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