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后被提去審問了。我獨自呆坐在骯髒的囚籠裡,看著腫爛得不成形的手指,人真是狠心,想著法子折磨自己的同類。甚至,手足。
牢門外的大鎖忽然響了,現在不是送飯的時間。我冷眼望著進來的一行人,不由呆了。藺水藍趾高氣昂走進來,身後是打扮成獄卒的秦朗坤、秀秀,還有一位郎中模樣的竟然是秦夫人。
藺水藍回身將門反鎖上,秦夫人急忙撲過來,在柵欄外朝我伸手喚道:「孩子,我的孩子……」
「娘!」我爬了幾步,剛想伸手去,卻又縮了回來,「于歸讓娘擔憂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秦夫人眼眶裡早已蓄滿了淚,一眨眼便滾滾落下。
我將雙手藏於身後,「不要看了,娘,你們這樣進來太招搖了,快走罷,別被我連累。」
藺水藍忽然開口說:「沒人懷疑,是皇上下旨請大夫給你包紮。」
「皇上?」我苦笑,「皇上下旨用刑,又下旨給我包紮。」
藺水藍帶著幾分戲謔笑道:「要是你就這樣一命嗚呼,案子還怎麼審?」
「皇上不是說我是妖麼?怎麼會一命嗚呼。」
秦夫人摸著我的臉,痛心疾首道:「沈雲珞真是蛇蠍心腸!我從前看走眼了!」秦夫人忽然尖喝,「阿坤!」
「在!娘。」秦朗坤忙走過來,跪坐在秦夫人身邊。
「這下看清了吧?孰善孰惡?」
秦朗坤垂目低聲道:「娘,快些給她上藥罷。」
秀秀提了藥箱過來,坐在我面前,手通過柵欄伸了進來,「少夫人,秀秀替您上藥罷。」
我再三推辭,始終拗不過她們,只好將手遞了出去。
秦夫人死死盯住我的手,面色煞白,幾乎要昏了過去。秦朗坤忙攙住她,焦急道:「娘,你別看了,讓秀秀來。」
秀秀渾身發顫托住我的手腕處,忽然「哇」地一聲哭了,「我害怕、害怕弄疼少夫人!」
「真是沒用!」藺水藍奪過藥箱,「我來!」
我倒吸了口冷氣,不可置信盯著一臉冷酷的藺水藍。
他看出了我的怯意,嘲諷問:「害怕嗎?」
「怕我就不是于歸!」撇開頭,咬緊牙光將手送了出去。
藺水藍雖然下手重,不過動作很快。他一面問我:「皇后可與你說了什麼?」
我回避了華容添的事,若有所思道:「她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皇后確實沒必要做如此蠢笨之事。可她為何要假傳皇上旨意宣你入宮?」
「她說安公公讓人收買了。」
藺水藍緩緩搖頭,低聲說:「國丈府岌岌可危了。」
我的手被包得嚴嚴實實,疼痛減輕了很多。藺水藍合上藥箱,還給秀秀,面色凝重瞥了我一眼,「吃得住苦頭,才能熬過去。最怕的是屈打成招,我看你也是有骨氣的人,耐心等著,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秦夫人淚眼婆娑與我交代了幾句,趁早隨藺水藍離去了。
皇后回來時毫髮無傷,只是臉上的淚痕深深淺淺,一言不發窩在角落裡。
我倚著牆仰頭看外面的星空,那麼小小的一方天,更是令人極度嚮往的自由。一隻白鴿撲拉著翅膀落在窗外,又停停跳跳鑽了進來,從窗臺飛了下來,落地。
我微笑看著它,期望它能留下來和我作伴。
突然之間,白鴿化身一變,活生生的羅淨出現在面前。我又驚又喜,差點叫出聲來。羅淨彈指一揮,一道金光附在皇后身上,令她熟睡了。
我坐直了身子朝他挪過去,笑眯眯說:「大師,你來的真快!」
羅淨擰眉看著我的手,「你……不疼麼?」
我舉起來朝他晃了晃,「不疼,我用法術療傷了。」
「那桂木釘我已經取了出來。」羅淨盤膝坐下,正對我,「我倒是不擔心那道長,他並非一個是非不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