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七)

生意人 顏涼雨 第2頁,共2頁

頭忽然被人攬了過去,下一瞬間,額頭貼著額頭的溫度就這樣傳遞到了全身的每個角落。

「我認你這個朋友了。」老白聽見勾三的聲音,近在咫尺。熱氣隨著對方說話吹到自己臉上,暖意盎然。

「第一個嗎?」老白打趣。

「第一個,」勾三咧開嘴,「活的。」

「那柳百川呢?」

「關他什麼事?」

「他不是你朋友?」

「他說書我聽書,至多叫認識,怎麼能稱為朋友?」

拉開攬著自己腦袋的胳膊,老白總算能對上眼前傢伙的目光了:「你不是在人家房裡聽了一夜的書?」

「對啊,」勾三渾然不覺有何不妥,並且似乎是回味到了有趣的事情,已經開始胡亂比劃了,「你不知道他說書有多精彩,一個李元霸,在他嘴裡跟活了似的,兩把大錘虎虎生風,好像就在我眼前呼啦啦的掄!光傍晚聽哪夠勁兒啊,於是我好說歹說才求得他給我開個夜場!哎呀不行,我又開始饞了,你說我要請他來這柴房裡講他會不會答應?」

「答不答應我不清楚,」老白嘴角抽搐,「反正揍你是肯定的。」

勾三忽然安靜下來,老白以為自己玩笑開得過火正想補救,就見勾三揚著嘴角把自己的手拉了過去,然後用手指一筆一劃的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勾小鉤。

老白愣住,心裡最軟的地方被撞了個正著。沒有急著把手抽回,而是反過來攤開對方的手掌,同樣的一筆一劃。

——白燁。

「這名字比老白好聽多了,幹嘛不用?」

「你不也沒用。」

「因為我的沒有你的好聽啊。」

「那倒是。」

「喂……」

「呵呵。」

「你到底長什麼樣?」

「呃……」

「除了眼睛和聲音,怎麼哪兒哪兒都像換了個人似的?」

「這個不重要啦,話說回來,你手不是在後面綁著嗎?」

「什麼記性,我會縮骨功呀。」

「那你直接不就能逃掉了?」

「不要!他們冤枉我。」

「……」

臨出柴房的時候勾三說:「這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張喜帖。」

握著門環的老白沒有回頭:「等著喝喜酒吧。」

之後的整個下午,老白都躲在屋子裡思考。他必須把自己所見所聞和從勾三那裡聽來的想清楚捋順溜,這樣才能知道整個事件究竟少了哪環,又有哪些疑點。弄不清楚這些,他根本無從下手。橫是不能把這東西兩苑的人都拉過來一個個的審問吧。

知道老白的習慣,言是非伊貝琦等都沒有過來打擾他。直到傍晚十分,丫鬟才過來喚他去正堂吃飯。

「有勞了,等下我再過去。」老白對著丫鬟有禮道。

小姑娘點點頭,蹦蹦達達的走了。結果小姑娘一走,老白又繼續維持著托腮的姿勢。

「練內功的時候都不見你如此專注。」

打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老白猛的抬頭,正對上溫淺的眼,溫潤的眸子裡是他熟悉的笑意。

「你怎麼……」老白吶吶的,忽然不知道如何開場白了。

溫淺倒是體貼的幫他接了話:「我怎麼來了是吧。」說著男人走進屋,坐在了老白身旁的凳子上,「你不認我,只好我來認你嘍。」

「那個,不是,我就是覺得……你知道的,出門易容都習慣了……我也沒想到你會來,然後……又一團亂的……呃……」什麼叫語無倫次,瞧瞧此時此刻的老白就成了。

溫淺輕笑出聲,頗有些於心不忍似的:「呵呵,行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案子查得如何了?」

一說到案子,老白總算恢復了正常:「線索太少,現在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想象的,落不到實處。」

「這樣啊。」溫淺略帶歉意的笑笑,「破案我不在行,恐怕幫不上忙了。」

老白想說你有這份兒心就成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矯情,最後便只是笑著搖搖頭:「沒關係。」

「如若五天後破不了案呢?」

「嗯?」

「破不了案救不了勾三,你準備怎麼辦?」

「……沒想過。」老白實話實說。

聳聳肩,溫淺緩緩的揚起嘴角:「殺人我收錢,不過救人免費。從天劍門手裡搶個人,怕也不是很困難吧。」

老白怔怔的,忽然覺得鼻子發酸。雖然心裡一遍遍和自己說對方肯定是開玩笑的,那是誰,那是金山放到眼前都頂多微微一笑對什麼都不上心甚至於淡漠的溫淺啊,怎麼可能……

但為何,莫名的就是想要去相信呢。

咕嚕——

非常應景的活潑聲音從老白的肚子裡傳來,逗得溫淺樂出了聲:「吃飯去吧,飽了才好捉兇手。」

「呵,也對。」老白決定接受肚子的抗議和溫淺的建議,起身離房向大堂前進。

遊廊有些窄,老白和溫淺一前一後的走著。傍晚的風吹過池塘,蕩起陣陣漣漪。

溫淺鬧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幹嘛要過來找老白呢。既然對方沒認他,那他應該樂得輕鬆才對啊,幹嘛偏偏自己往麻煩裡撞?鬼使神差,溫淺只能想到這四個字。好吧,他承認自己其實很想知道為什麼老白不認他,想到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可看著老白前言不搭後語一臉著急時,他又不自覺的把話題岔過去了,似乎潛意識裡很怕老白髮現他其實很在乎,刻意弄得自己雲淡風輕。

刻意。

對啊,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不再雲淡風輕了呢。是因為老白沒認他?還是因為老白對那個叫勾三什麼的特別在乎?抑或從白家山一別再看不見那個人之後?還說什麼救勾三,他明明恨不得世上沒這號人物……

究竟,哪裡出了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