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50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八)

生意人 顏涼雨 第1頁,共2頁

晚飯時間,大堂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可當若迎夏熱心的揮動胳膊喊完「老白,老白,這邊!」之後,筷子聲瞬間安靜下來。溫淺託老白的福體驗了把何謂萬眾矚目。

待老白和溫淺好容易走到了飯桌旁邊,人們才漸漸收攏了好奇心繼續吃飯,雖然時不時仍有詭異的視線投射過來。

「這是溫淺,這是伊貝琦,言是非和若迎夏你都認得的。」老白給溫淺介紹飯桌上的人。

溫淺微笑著對三人頷首,然後專門向伊貝琦有禮的拱了拱手:「幸會。」

「啊,有禮了。」伊貝琦客套的回應。但心裡卻在嘀咕,老白什麼時候和這傢伙扯上了?如果她沒記錯,當初柏謹請來要在半路除掉老白的就是這位溫殺手吧。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麼?

「溫淺,這裡!」清脆的女聲從大堂另外一個角度傳來,不大,但足夠練武之人聽清了。溫淺回頭,就見嶽瓊兒已經給自己擺好了碗筷。

「你們慢吃,在下就不打擾了。」溫淺有禮的欠身,然後衝著老白笑笑,「回頭見。」

老白吶吶的點點頭,目送溫淺去了那一桌,說不上心理什麼滋味。那個姑娘叫嶽瓊兒,來大堂的路上和溫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時,老白已經打聽出來了。是溫淺的主顧,只是這位主顧有個怪癖,非要跟著溫淺看他怎麼去完成自己的生意,美其名曰監工。一個小姑娘死乞白賴要去看殺人玩兒這不有病麼,老白因此腹誹了一路,總覺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喂,再看眼睛都要飛過去了。」伊貝琦覺出點不尋常,遂沒好氣的揶揄。

言是非和若迎夏沒聽出女人話裡的深意,只是一臉好奇的問老白:「你認得溫淺?」

「呃,算是朋友吧。」收回目光,老白想了想才有些不確定的給了這個答案。

算嗎?自然是算的吧。別的不說,光兩次在白家山上的朝夕相處,便應該是過了普通朋友的線,到不了摯友深交,但也肯定不是淡如水了。不確定,只是來源於溫淺的淡然,相處的淡然,離別的淡然,重逢時亦如此淡然。哪怕說了要幫他救勾三,卻也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客套。太過有禮卻也疏離的溫淺,總讓人覺得隔了一層紗。

「白大哥,你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下午了,想出什麼了嗎?」若迎夏關心的湊了過來。

沒等老白說話,言是非就掐上了小丫頭的臉蛋兒,低聲道:「笨,就是想出來也不能在這裡說啊,當心隔牆有耳。」

老白被逗笑了,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放心吧,有需要我會和你們講的。」

這個案子可能要走點非正常渠道了,所以除非萬不得已,老白不想把言是非拖下水以免他難做。

「第一天已經快過去嘍……」飯桌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腦袋,凌亂的頭髮和沒收拾乾淨的鬍渣把此君弄得危險感盡無,怎麼瞧著都像是土路上趕車的農家大叔。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伊貝琦嘴角抽搐。

「看你這桌吃得香就過來湊個熱鬧嘛。」李小樓一手端著自己的飯碗,一手拿著筷子伸向桌上的菜,絲毫不見拘束。

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老白和言是非對視,隨即明白對方和自己一樣,事前完全沒有察覺。一點點後怕從脊背上竄了起來,老白暗地裡輕輕撥出口氣,覺得江湖第一殺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呃,還有僅用一天就能把自己弄得這麼邋遢的能力,也足以排上江湖前列。

這一餐眾人吃得很奇妙,只可惜李小樓並沒有和他們共同吃完,而是在進行到三分之二時就草草離了場。老白總覺的這和若迎夏問的那句「大叔你多久沒洗澡了」有關,天真無邪的殺傷力往往是驚人的。

夜半時分,老白總算在隔壁逮住了韋利圖。

「韋兄別來無恙?」

「我們不過半天沒見……」

「嗯,也對。話說回來,韋兄還真有閒情逸致。」

「去去晦氣不可以嗎?」

「唉,在下來得不巧。」

「知道你幹嘛還進來!」韋利圖想抓狂了,無奈兩隻胳膊都用來捂著毛巾——毛巾裡面是他的香肩,香肩下面是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怕轉眼又逮不著你了。」老白笑笑,卻只站在門口沒再往裡一步。現在他只能看見冒著煙兒的大木桶、被毛巾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肩膀和韋利圖脖子上的大腦袋,再走近可就指不定瞧見什麼了,安全起見,老白決定不挑戰自己的底線。

「韋兄昨天夜裡似乎外出過。」老白決定開門見山。

「……有嗎?」韋利圖無辜的眨眨眼。

「沒有麼?」老白眯起眼,目光難得的銳利起來。

「得得得,怕你了。」韋利圖把身子又往水裡縮了縮,發出嘩嘩的水聲,「昨天半夜我是出去過,可沒規定不許起夜吧,難道我解個手也不成?」

「解手?」老白顯然沒預料到這麼個答案,下意識就想問是解大手還是小手,結果話沒出口腦子裡先浮想聯翩,弄得最後鼻子裡都好像臭臭的。

「喂,再不出去等會兒水涼可就得麻煩你來添了。」韋利圖出言提醒。

老白抿抿嘴,末了直直的看向對方:「這關係到人命。」

韋利圖聳聳肩,笑得有些玩世不恭:「我的命也是命啊。」

老白急了:「你又沒殺人,什麼命不命的。」

「喲,你怎麼就斷定人不是我殺的呢?」韋利圖似乎有些意外,高高的挑起了眉毛。

這話問的好像不懷疑他還挺不甘心,老白沒好氣的丟過去幾記白眼:「進門前我確實也懷疑過。不過勾三說他用冰錐劃傷了兇手,而且他確定劃得不淺。你覺得這是兇手泡熱水澡的好時候嗎?」

「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挑我洗澡時候過來呢。」韋利圖被堵得徹底沒了言語。

「和我說實話吧,那一晚你到底出去做什麼了?」老白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韋利圖深吸一口氣,氤氳的熱氣里老白聽見他緩緩的說:「容我再想想吧。」

老白知道像韋利圖這種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做任何事首要考慮的都是自保,除非他願意,否則即便用各種手段哪怕最後問出來了,也不一定會是實話。

「時間不多,希望韋兄能幫在下這個忙。」老白誠懇的抱了抱拳,隨後轉身離開。

直到關門聲響起,韋利圖才好似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的看著漫到胸口的清澈水面,男人扯開一抹苦笑:「怎麼就趟了這麼灘渾水呢……」

離去的老白沒有回房,而是轉身又進了伊貝琦的房間。當下,只能爭分奪秒。

「驗屍?」伊貝琦瞪大眼睛跟聽了天書似的,「你讓我去扒棺材!?」

「我的姐姐喂,咱能不能小點聲……」老白有些慌張,恨不得拿袖子把女人大張的嘴給堵上,「棺材現在義莊,沒什麼看守的。」

「重點不是有沒有看守好不好!」伊貝琦雖然把聲音壓低了,那眼裡的一百二十萬分不願意可是真真的。

「任翀的屍體上可能會有線索,我不想放過。」老白循循善誘。

「你這哪裡是不放過任翀,分明是不放過我。」伊貝琦為難的皺眉,「要是簡單的驗屍我也就忍了,可進棺材裡……」

「你在外面監工就成,至於進棺材嘛,」老白神秘的揚起嘴角,「我會給你找個好幫手的。」

第二日上午,柴房。

「你是誰?咦,那持珠不是……」

「沒錯,就是老白讓我找你的。」

「他怎麼不……」

「噓,別多言,我說你聽。」

「哦。」

「今日子時,以石子叩擊窗欞為訊號。我會迷昏守衛,屆時你出來與我一同前往義莊驗屍。」

「不要,誰知道你是不是壞人想引我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