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六)

生意人 顏涼雨 第2頁,共2頁

「誰,又是誰,給我出來!」任天暮怒了。

老白歪頭,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正想著,東北角人群已經緩緩向兩邊讓開,隱藏能力與伊貝琦完全不是一個境界的李小樓大俠就這樣無所遁形了。不過人家不以為意,傻站在那兒呆呆的眨眨眼之後,便立刻笑得憨態可掬:「我就是插句嘴,沒別的意思哈,白大俠請繼續。」

「……」老白想去外面看藍天和白雲。

人群再沒合攏。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東北角都只有李大殺手一個人站在那裡,閃閃發光。

「好,那麼我現在要說最後一點。」斂了笑容,老白終於嚴肅起來,「勾三說他昨夜是被一個神秘人引到了蘭香房,而任掌門似乎對此完全不信。其實想知道有沒有這個神秘人很簡單……」

全場鴉雀無聲,目光又再一次集中在了老白身上,似乎他即將要出口的不是話而是魔咒一般。

老白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圍觀的江湖客,然後,所有人都聽清了他的話:「第一個發現命案的人是誰?」

……片刻後,一個身材瘦小頭髮有些黃的中年男子從不起眼的玄武幫裡悄悄擠了出來,略帶拘謹的應著:「呃,那個,應該是我,我是第一個趕到蘭香房的,點了火摺子就看見勾三拿著冰錐站在任翀身邊。」

老白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又是為何去的蘭香房呢?」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生怕官司扯上自己一般急忙說:「我聽見有個男人喊殺人了啊,所以我就……」

「勾三喊的嗎?」老白打斷對方。

男人莫名其妙:「怎麼可能,他自己喊殺人然後再讓我們去抓他啊。」

「呵呵,也對,」老白笑著繼續道,「那麼是任翀喊的嗎?」

「呃,不是,」中年男子努力回憶道,「我昨天晚上也在大堂裡,聽過任少俠的聲音,和那個差很多。」

老白沉吟片刻,略帶惋惜道:「抱歉,那你就不是第一個發現命案的,因為在你之前已經有人發現了殺人並且喊了出來。」說罷老白環顧大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然,「第一個發現命案並且喊殺人了的是哪位江湖朋友?此事攸關兩條人命,還望這位兄臺自己站出來。」

良久,無人行動。

圍觀群眾面面相覷,先是小聲議論,最後變成了疑惑的交談。

「對啊對啊,我也是聽見有人喊殺人才出來的……」

「那第一個喊的是誰啊……」

「那傢伙不是第一個到的蘭香房麼,怎麼居然也是聽見喊聲……」

「這事兒可奇了怪了……」

「別說了,我都覺著冷……」

「……」

老白轉過身,再一次把目光鎖定在任天暮身上:「任掌門,我們再來想想勾三的說辭。他說他是被人引到蘭香房的,這就能解釋他為何冬日深夜卻穿裡衣外出。他又說那個神秘人在受傷之後大喊殺人了,這和我們這位第一個到達蘭香房的兄臺所言不謀而合。再加上我之前說的動機,諸多疑點,您覺得就此認定勾三便是殺人兇手妥當嗎?」

任天暮未發一言,掌下的椅子扶手卻啪的裂開來。

老白眯起眼睛,凜然道:「任掌門,你痛失愛子的心情我們都能體會,可不能因此就隨便抓一個人頂罪。您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輩,受無數人的敬仰和尊重,理應明辨是非賞罰分明。公道在天,在地,卻也更在人心。」

「好一番凌厲的說辭,」任天暮總算看向老白,眼睛裡是壓抑著的憤恨的光,「既然你把疑點說的頭頭是道,想必也定能捉到真兇為我兒伸冤了。」

「呃……」老白愣住,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解救勾三,倒還真沒想過捉兇手的問題。別說他只是個業餘破案的,就是專業人士,面對目前這少得可憐的線索也可能一籌莫展。

任天暮卻像認定了無論如何都要用一個人的血來祭任翀似的,不等老白回答便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你找得到另外一個你所謂的真兇,那麼勾三自然無恙。反之,如果你找不到,那麼勾三還是殺害我兒的最大嫌疑人,我要把他帶回天劍門審問。」

審問?老白在心裡冷笑,說得好聽,還不都是給外人做樣子的,勾三要是真跟他回了天劍門,只怕有進無處。只是,三天……

「任掌門,三天時間恐怕有些倉促,」出聲的是言是非,只見他一臉和氣的笑,儼然做足待客之道的地主,「給白大俠五天如何。我們都希望能將殺害令郎的真兇繩之以法,時間充裕些捉到真兇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任天暮似乎有些不滿:「五天未免太……」

「任掌門,距我大婚之日還有六天,都說婚前見血不吉利,我也希望白大俠能捉到真兇為言府沖沖煞氣呢。就五天吧,」說著言是非又搬出了前輩們,「七淨大師無寂師太覺得如何?」

「既然主人都這麼說,那白大俠,你這五天可要辛苦了。」七淨大師笑得慈眉善目,側面把這期限給拍了板。

老白在心底重重的嘆口氣,卻還是不忘遞給言是非一個「謝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