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六)

生意人 顏涼雨 第1頁,共2頁

老白的出現讓全場一片譁然,大多數人都覺得這趟喜酒喝得太值了,一點點禮金卻換來如此熱鬧的場面,無名小卒對上江湖世家,嘖,百年難得一遇。無論結局如何,這都將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平靜江湖中最有趣的事。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這般好心情,比如溫淺溫大俠。

那個相貌平平過目即忘的人居然是老白?要不是他的聲音仍然一如既往的溫柔,要不是他的眼睛透露著自己熟悉的光彩,溫淺絕對認不出來。呵,應該說要不是老白的自報家門,那麼也許直到喜宴結束他都不會知道自己曾經和這個人擦肩而過。

溫淺發現他不喜歡這個結論。連帶的,他就埋怨起老白來。他認不出老白有情可原,可為什麼老白不認他呢。溫淺想不通。怕麻煩?怕危險?如果不是今天這一齣,那麼他是不是就準備徹底裝作不認識自己?

「溫淺?你怎麼了?」嶽瓊兒輕喃出聲,話語裡帶著些擔心,「你臉色似乎不大好。」

溫淺微愣,他居然不知不覺間把情緒放到了臉上?沒時間多想,男人隨即斂下眼底的異色,換上招牌微笑,淡然溫和道:「沒事的,可能這人太多,有點悶。」

嶽瓊兒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會兒,確認切實沒什麼不妥後,又把目光調轉回了前方。

溫淺在心底輕輕嘆口氣,想不明白素來淡然的自己這會兒糾結個什麼勁兒。換個角度想,如果他是老白,那麼他鐵定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別說主動相認了,他恨不得直到喜宴結束都沒人發現自己來過。可同樣的事情換成了老白對他做,為什麼心裡就有點彆扭呢。就像一整鍋飯裡發現了一粒沙子,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卻就是透著那麼點不舒坦。

溫淺隨著嶽瓊兒一樣看向老白,雖然易著容,可那傢伙的笑裡還是透著白氏特色,一眼就能看見底的純粹,讓人心都跟著暖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這一次並非對著自己,而是對著堂上的那人,似乎叫勾三來著。

溫淺淡淡的皺眉,記憶中老白似乎並沒有這麼一個朋友。呃,不對,應該說在他的記憶裡,老白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就那麼安靜的居住在深山,對著不定時到來的自己溫和的笑。以至於讓人產生了「自己是特別的」的錯覺。

……

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為什麼,莫名的想要發火呢。

「白大俠,你說老衲判罰不公,有何依據?」

「在下以為此事尚有疑點。」

大堂正中,老白已經坦然的迎上了七淨大師的目光,不卑不亢。

七淨大師似乎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不過沒等老白看清,老人家已經把頭轉向了任天暮:「任掌門,你看我們是不是聽聽這位少俠的看法?」

是或不是,聽起來像是選擇題,可任天暮別無原則。眾目睽睽,即便他想要徇私卻也得掂量掂量天劍門這大派的臉面。

「當然,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任天暮勉強擠出笑容,以免失了大家風範。

「多謝。」老白微微頷首,然後目光四下環顧,就好像這話不是說給任天暮、七淨大師抑或無寂師太等幾個人,而是說給所有在場的人聽的,「說勾三殺害了任少俠,從直觀上判斷似乎證據確鑿,幾乎可以算抓了個現行。可恰恰是這個現行太過明顯,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中的蹊蹺。」

任天暮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卻不想被堂上的言是非搶了先。

「什麼蹊蹺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任天暮總覺得言是非這話裡話外帶著那麼點跟老白一唱一和的味道。

「首先是動機,勾三和任翀昨夜在大堂裡吵過架,這個在場很多人都是看見了的,可那場吵架的結果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記得任掌門當時非常公正的還了勾三的清白,且還說待日後查清定會給他一個公道。」老白說著把目光定在任天暮臉上,「任掌門,我說的沒錯吧。」

任天暮冷冷的眯起眼睛:「是又如何?」

老白聳聳肩:「那麼問題就來了。僅僅因為吵架而殺人本身就已經很難說通,更何況你這位德高望重的掌門已經允諾會給他一個公道,那麼請問,勾三為何要冒著與天劍門為敵的不惜這般殘忍的殺害令公子呢?」

「這可不好講,行走江湖的人戾氣慣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他和翀兒起過那樣激烈的爭執。」任天暮嗤笑,似乎很瞧不起老白所謂的疑點。

「吵架就殺人?莫非天劍門都是這般行事的?」

女人的聲音突兀響起,任天暮被這直白的奚落弄得坐不住了,可四下張望全是黑壓壓的腦袋,哪能看出誰是誰,更別說聲音來源了。

老白卻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那一嗓子分明是伊婆娘嘛。

好容易才把表情調回正常,老白繼續道:「好,動機這一點我們暫放一旁。那麼任少俠為何會深夜出現在蘭香房呢?據我所知那裡並非任少爺的廂房。」

「自然是被奸人約過去的,」任天暮冷哼,「小兒秉性純良,不疑有詐,哪料前去赴約卻命喪黃泉。」

「好,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老白說著走到勾三身邊,抬手一指男人的衣服,「諸位可看清了,勾三被發現在屍體旁邊時穿的就是現在這件白色裡衣。如果他是事先約了任翀而前去赴約的,又怎麼會穿著這件只有睡覺時才會穿的單衣?別說場所不合適,就是這樣的寒冷天氣恐怕也是真真不合適呢。」

「他也許是想要在殺人之後馬上回屋,裝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如此一來裡衣豈不方便多了,連換都不用。」任天暮臉色已經有了些變化。

老白輕笑出聲:「對,連換都不用換,為什麼,因為他的身上壓根沒有沾上血漬!呵,殺人不見血,那這勾三恐怕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任天暮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白大俠不用出言諷刺,勾三衣服上沒有沾血確實奇怪,但並非全然不能解釋,光憑這一點和之前你所謂的動機就說勾三是無辜的,未免說服力太弱了些。」

「什麼叫並非全然不能解釋呢,殺人不見血耶,反正我是做不到。」這回響起的是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