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五)

生意人 顏涼雨 第1頁,共2頁

抱抱,俺把古人的時刻貼在這裡,方便大家分析案情^_^

【亥時】北京時間21時至23時

【子時】北京時間23時至01時

【丑時】北京時間01時至03時

【寅時】北京時間03時至05時

【四更】凌晨一點

蘭香房離天劍門的廂房是有一定距離的,因為它是言是非預留給過兩天才到的朋友的客房,也就是說,這本該是間空房。

半夜三更任翀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勾三又是怎麼檔子事兒?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一浪高過一浪。老白眉頭緊鎖,一時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背後忽然被人狠狠一撞,老白踉蹌著險些摔倒,卻原來是天劍門的人趕來了。

「翀兒,我的孩子……」任掌門是第一個衝上前的,死死抱住任翀的屍首,痛不欲生。好像一瞬間又老了幾十歲,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面,還是讓老白有些不忍。別過眼,他看見了已經被天劍門弟子用刀架住的勾三。奇異的,男人並沒有掙扎或是反抗。老白髮現,那雙大眼睛裡原本閃爍著的火光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濃濃的無力,和一點點苦澀。

日上三竿,荷風苑正堂。

聞訊趕來的言是非、七淨大師以及無寂師太,此刻一字排開端坐於堂上,儼然三堂會審一般。七淨大師是江湖公認最德高望重的,其次便是無寂師太。言是非原本沒資格與他倆為伍,只因事情發生在他言府,而天劍門又是為祝婚而來,所以於情於理他也逃不開。

——雖然他其實很想躲過這麻煩。

其他武林名門江湖大家則坐於堂下兩側,任天暮及眾天劍門弟子也在其中。剩下排不上資歷或者背景不夠硬的獨行俠們則只能在外圍——也就是堂下坐著的人背後,密密麻麻擁擠的站著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最寬闊的是大堂正中,此刻只有五花大綁的勾三和任翀的屍首。

幾乎所有來言府做客的人都趕來了,老白看見了依舊吊兒郎當的李小樓,眉宇間有些擔心的柳百川,興致盎然的韋利圖,以及似乎被主顧硬拖來圍觀的溫淺。視線對上的剎那,老白的心漏跳了一拍。要不是溫淺先移開了視線,老白會以為自己被他認出來了。

先說話的是言是非。

「任掌門,令郎在言府慘遭不幸,我言是非脫不了干係。在下這廂向你賠罪了。」說罷言是非起身,向任天暮深深的作了一個揖。

「言莊主不必自責,現在兇手已然伏法,我只希望能還我兒一個公道。」任天暮蒼老的臉上滿是喪子之痛。

「任掌門,誰說我伏法了。同樣的話非得我說無數遍嗎,我沒殺人!」勾三似乎在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可啞得厲害的聲音還是洩露了他的激動。

「二位稍安勿躁。今天有七淨大師在,有無寂師太在,當著眾江湖朋友的面,孰是孰非定然能夠弄清楚。」言是非這番話說得漂亮,把德高望重的前輩們推了出去,把自己撤了下來,並且扯上了所有在場人當鑑證,謙遜有禮,又不失公平。甭管結果如何,他只是個不幸的婚前惹紅的地主,孰是孰非與他壓根兒沒絲毫關係。

往日里老白最佩服言是非的玲瓏,可這會兒卻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勾三的嘴角似乎有些破了,老白努力回憶,明明記得在蘭香房的時候這傢伙是沒有掛彩的。那就是說在被天劍門弟子押解過來的途中那傢伙捱打了……嘴唇忽然傳來一陣刺痛,老白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把它咬得太緊了。

在低聲徵求了七淨大師和無寂師太的意見後,言是非再度開口:「任掌門,令郎昨夜的行蹤方便說說嗎,為何他會出現在蘭香房呢?」

「不問兇手倒先盤問起我了?」任天暮驟然拔高的聲音裡溢著濃濃的不滿,可礙於七淨大師的面子又不敢太過發作。

老白看見言是非眼裡閃過絲不快,隨即又消失了。

「任掌門不要動怒,只有把每個細節都問清楚,令郎被害一事才能水落石出。還望您體諒。」

「事情明擺著,我不知道你們還要問什麼。」話是這樣說,可任天暮還是沉吟著思考起來,「昨天亥時,小兒和勾三在大堂裡發生了些不愉快,隨後我把小兒帶回房中問話,直到亥時三刻才讓他回房去反省。至於他離開我這裡之後有沒有回房,又為何會出現在蘭香房,我也不得而知。」

言是非滿意的點點頭,又把目光投向勾三:「那麼現在,該輪到勾少俠來講講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你說你沒殺人,可所有人都看見了在任少俠被害的時候你拿著冰錐就在他身邊。」

全場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每個人都在等著勾三的說辭。甚至有些惡意的傢伙在期盼著他說出些有趣的,熱鬧的,足夠人茶餘飯後打發時間的談資。

老白聽見了自己憤怒的心跳。

「就像任掌門說的,昨夜亥時,我在大堂裡和任翀發生了些不愉快。至於為了什麼又或者誰對誰錯,當時在場的很多人心裡都有數。」

勾三開始說話了,總是閃閃發亮的大眼睛此時暗得駭人,盛滿了對周遭一切的敵意。

「亥時二刻我離開大堂,之後一直在後花園裡看那些假山怪石花草樹木,具體在那裡呆了多久我記不清,不過那之後我覺得肚子餓就去廚房找了些吃的。吃完回房的時候正巧聽見了四更的鑼。丑時之後我一直在房裡睡覺,可就在天要亮的時候,我聽見視窗有異動的聲響,等我睜開眼睛卻只來得及看見一個黑影。我自然就追了過去,現在想來,那人分明是故意引我過來的。就這樣我一直追到了蘭香房。當時房門大開,屋內一片漆黑,我剛一走進去便有人對我出手,黑暗中我和那人過了數十招,因為我本就習慣黑暗,所以那人漸漸落了下風,最後被我的冰錐刺傷。可不想那人在受傷之後居然大喊殺人了,殺人了,我莫名其妙,那人卻趁亂跳窗而逃。等我反應過來想追出去的時候,住在蘭香房附近的人已經趕到,後面的,你們便都知道了。」

勾三話音剛落,任天暮就拍案而起,氣的直哆嗦:「一派胡言!分明是你為洩私憤殺了小兒,這會兒居然扯出個子虛烏有的神秘人?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孩童嗎!」

「我只說實話,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勾三執拗地仰起頭,目不轉睛的望著堂上,似乎那裡成了唯一的光亮一般。

「七淨大師,無寂師太,這……」完成任務的審訊司儀言是非圓滿的退了下來,坐回自己的座位,略帶恭敬的把問題乾淨利落的丟給了前輩們。

沉吟片刻,先開口的是無寂師太:「你說你是被人引到蘭香房的,可有人能證明?」

「……沒有。」

「那神秘人逃走時可曾有人看見?」

「也沒有。」

「那你在寅時任少俠被害之前一直於自己房中睡覺,又是否有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