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光搖頭笑著:「會說話,會說話!你巴結我幹什麼?」
「誰不知道大宅門兒裡上上下下都王總管說了算!」
「甭給我戴高帽兒,大宅門兒是七老爺說了算!」
「甭管誰說了算,反正王總管我不敢得罪!」
「為什麼?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不能那麼說!我今後要想有點兒出息,還全靠王總管提拔!」
「你賴上我啦!我可不吃這一套!我這一輩子不欠人情,不就四百五十塊大樣嗎?我給你!各走各的路!」
朱伏激動地站了起來:「我要是那麼眼皮子淺,剛才我就跟二老太太要了。王總管,說不定將來您還有用著我的時候!跑跑腿兒呀,出出力呀,只要是您交代下來的事兒,我要是幹不漂亮,您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兒踢!」
王喜光對朱伏刮目相看了:「我還真是小瞧你了。你在哪兒發財吶?」
朱伏:「跟人家合夥兒開了個營造廠,混不下去了。」
王喜光想了想:「這樣吧,七老爺要在甄家花園蓋個藥行的子弟小學,我跟七老爺說說,看看能不能把這差使包給你。」
朱伏:「只要王總管一句話,那一準兒是包給我了!」
王喜光:「猴崽子!上心著點兒,手別太黑!別弄得我下不來臺!」
朱伏笑了:「弄了半天,這剛說到正題兒上。」
老宅敞廳院通藥場的月亮門。
景琦和胡總管從月亮門走進敞廳院兒,小叭狗「大頂子」跑來,景琦彎腰抱起。
突然傳來一聲喊:「放下!」
景琦和胡總管一愣,跟著香秀跑了過來:「你是幹什麼的,敢抱二老太太的狗?!」
胡總管上前斥道:「怎麼說話呢?這是七老爺!」
香秀不服地:「這狗除了我,誰都不許抱!」
景琦驚訝地看愣了眼:「好俊的丫頭!哪個房頭的?」
香秀不由分說,從景琦懷中搶過小叭狗:「你管不著!」扭頭跑了。
景琦仍兩眼發直地望著:「這是哪個房頭的,怎沒見過?」
胡總管:「二老太太剛買來的抱狗丫頭。」
老宅上房院北屋廳。
白文氏、穎宇、雅萍和客人孟太太在打牌。銀花、槐花、香秀都站在一旁伺候。
白文氏看了半天,打出一張牌:「八萬,給你和!」
「不和,我自摸!」穎宇摸了一張牌,「開社,來個槓上開花吧!」拿起牌一看,「嗬,這叫臭!白板!」
孟太太抓牌又打出:「三條!」
雅萍抓牌剛要打,抬頭愣住了,只見白文氏已然閉眼睡著了,眾人皆不言聲,靜坐等候。這時,景琦和胡總管進來,大家忙搖手指指白文氏。
景琦走到桌邊,悄悄看白文氏的牌,穎宇也湊過身偷看,壓著嗓子問:「誰那兒么雞?」雅萍指了指自己的牌,景琦捅了雅萍一下:「打!」
雅萍拿出牌,往桌上一拍:「麼雞!」話音兒才落,閉著眼的白文氏卻答:「和了!」
穎宇笑道:「嘿——您是睡著了沒睡著?」大家說著、笑著又一圈推牌,洗牌,抓牌。
白文氏笑著出了牌:「睡著了,可聽得見你們打什麼牌!」
雅萍踉著:「有這麼打牌的嗎?發財!」
景琦看著白文氏:「困了就歇歇兒去。」
白文氏:「不用,打完這幾圈兒。我今兒得把他們三家兒全打得站起來。香秀!」
香秀忙湊上前:「哎!」
白文氏:「贏了錢,你今兒抽大頭兒!五餅!」
香秀:「那老太太非把他們三家兒都打站起來不可!」
景琦仍出神地望著香秀:「你比老太太還狠!」
白文氏:「香秀,見過七老爺呀!」
香秀:「見過,七老爺給我看過病!」
白文氏一愣:「什麼時候?西風!」
景琦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在粥場!那個木匠的閨女,認不出來了!」
香秀:「我得謝謝七老爺!」
景琦故意逗香秀:「你怎麼謝我?」
香秀:「我給您繡個菸袋荷包兒吧!」
景琦仍死盯著香秀看。耳邊傳來白文氏的聲音:「老七,有事兒嗎?」
景椅驚醒忙回頭:「啊?噢,明年開了著兒是媽的七十大壽,上上下下都憋足了勁兒,問怎麼過呢?」
白文氏:「你跟胡總管商量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