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無奈地站起:「得,又是一個‘嘣噔嗆’!我走!」走到門口,正見紅花已拿來煙槍,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害怕地望著。
景琦看著煙槍:「給她,叫她抽!」紅花忙走上前。景琦出了屋,忽然又回身撩起簾子:「我今兒晚上過來啊!」放下門簾走了。
紅花將煙槍遞給九紅,九紅奪過來狠狠地摔到地下。煙槍又斷成兩截。波斯貓抬著頭「瞄瞄」地叫,九紅彎身抱起貓,偎在自己的臉上。
新宅大門口。
陳三兒將馬車停在門口。馬號門口站著朱伏,兩眼盯著大門口,興奮而又緊張地不停吸菸。
王喜光從街口走來,忽然發現了朱伏,慢慢停住了,奇怪地望著。
朱伏也看見了王喜光,不陰不陽地點了點頭。
王喜光:「你又來幹什麼?」
「反正不是來找您!」朱伏奸笑著。
王喜光哼了一聲向大門口走去,白氏文在一群人簇擁下走出大門到了馬車前。
朱伏見狀忙扔掉了菸頭兒跑過去,趁白文氏剛要上車,湊上前恭恭敬敬地給白文氏打了個千兒:「給二老太太請安。」
白文氏奇怪地望著:「喲,這是誰呀?」
朱伏忙站起身侍立一旁:「朱伏!我是香秀的表哥!」
白文氏:「懊,這個丫頭挺好的,你有什麼事兒嗎?」
王喜光感到不妙,緊張地看著。
朱伏:「真對不起二老太太,香秀的爹媽想閨女,叫我來接她!」
白文氏:「這剛來幾天兒呀,就想?」
朱伏:「不是這個意思,接回去就不叫她再出來了。」
白文氏:「這是什麼話?丫頭是我買的,難道沒給你們錢嗎?」
王喜光大驚,急忙閃到了馬車後面。
朱伏:「錢是給了,她爹媽是怕這孩子在這兒過不慣。」
白文氏:「這叫什麼話?這事兒當初是怎麼定規的,叫王總管來!」
王喜光驚慌失措,轉身就要走。
朱伏:「您甭叫他,我和王總管已經說過了,王總管也沒答應。」
王喜光沒有跑,又側著頭仔細聽。
白文氏:「朱伏,你是叫朱伏吧?」
朱伏:「是!」
白文氏:「你們這些人的心裡,我一看就明白,生個丫頭恨不得當搖錢樹,一輩子吃穿嚼穀,恨不得都從這丫頭身上擠出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還想要多少你說!你滿北京城去打聽打聽,我給了五百塊大洋還少嗎?!」
「五百大洋?……」一直滿臉堆笑的朱伏,驚駭得鼻子眼睛一下擠到了一塊兒,「您給了五百大洋?……那可真是……不少!」
白文氏:「還是的!告訴你,我如今離不開這丫頭,你到底還想要多少?!」
朱伏摸到了底兒,立即滿臉又推上了笑容:「二老太太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錢的,不是香秀的爹媽怕她受委屈嗎!」
白文氏環視著眾人:「你們聽聽,這丫頭在我這兒受委屈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數落朱伏:「你這人真不開眼,這是白府!」「白府對下人最仁義啦!」「丫頭在你們家才受委屈吶!」「比別家兒的小姐還金貴!」……
白文氏:「都別說了,你都聽見啦?告訴你,在我這兒她只抱狗,什麼雜活兒都不幹……」
躲在馬車後邊的王喜光依然緊張地聽著。
白文氏:「我壓根兒沒拿她當丫頭看,那麼多丫頭,就她一個人兒跟著我吃飯!」
朱伏:「哎喲,二老太太,您是活菩薩!您太抬舉她了,我這兒謝謝了!」
白文氏:「走吧,瞎耽誤我半天工夫兒!」
「您請您請,我扶您上車!」朱伏說著伸手就要攙扶白文氏,白文氏忙舉起手躲閃迴避著:「去去,別碰我!猴兒髒的手!」眾人一陣大笑。
朱伏忙退後:「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懂規矩!」
白文氏上了車:「告訴她爹媽,什麼時候想閨女了,就過來看看,叫他們放心!」
朱伏:「放心放心,一百個放心,哪有不放心的那麼一說兒啊!」
馬車起動,向衚衕口趕去,人們全散了,露出了藏在車後的王總管。幾步遠站著朱伏,兩人一動不動地站著。王喜光兩眼發直,餘悸猶存地盯著來伏。朱伏則以勝利者的架勢,帶著嘲弄神色看著王總管。
王喜光慢慢走到朱伏面前:「你行啊!你挺有手腕兒的!」
朱伏:「差得遠!我這點兒手腕兒在您跟前兒,不是忒寒磣了嗎!」
「你想砸找的飯碗?!」
「我真想砸您的飯碗,剛才話都到那份兒上了,我說什麼了沒有?!」
「嗯——」王喜光上下打量著朱伏,「小瞧你了——」忽然拍了一下朱伏肩頭:「走,找個地方說說!」
朱伏十分恭敬地:「聽您的!」二人向衚衕口走去。
範記茶館單間。
王喜光笑嘻嘻地:「那天我罵了你,你是咬著牙的放著屁的恨我吧?」
採伏:「您錯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一個心眼兒的想巴結您,可您瞧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