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伏也毫不示弱,死盯著王喜光。
王喜光:「人家本家兒都認可了,你在這兒擋什麼橫兒?!」
朱伏慢慢走上前:「我是香秀的表哥,是人家本家兒叫我來的!」
「你叫什麼?」
「朱伏!」
「肥豬那個豬?」
「有姓那個豬的嗎?朱元璋的朱!」
「福氣的福?」
「伏天兒的伏。我是三伏天生的!」
「不好,這名兒不好!」
朱伏不解地:「這名兒怎麼了?」
王喜光:「伏天的伏字,單立人一個犬字,這是狗人!」
朱伏一愣:「您這是……」
王喜光:「你要是福氣的福加上前邊兒的朱,那是洪福齊天!」
朱伏似懂非懂:「是是!」
王喜光:「伏天的伏,前邊加上朱那可真是肥豬的豬了,你成了豬狗人!」
朱伏知道上當了:「您,編排著罵我?」
王喜光厲聲地:「罵你?!你再敢在這胡攪蠻纏,我叫人來抓你!」
朱伏:「我這兒好好跟您說話,您怎麼?……」
王喜光:「去去!撒泡尿照照,你也配跟我說話?!舌頭癢癢了,找個缸沿兒去蹭蹈!去去去!離我遠點兒!」說完揚起臉兒揚長而去。
朱伏咬牙切齒地:「行,大總管!走著瞧!」
第三十章
海淀西黃莊菜地。
新起的墳前立著一墓碑,上刻:先父前清貝勒大人諱貴武之墓;下刻妻、婿、兒、女、外孫敬立等字樣。墓前,黃春叩拜後站起,朝土屋走去。
大格格的幾間土屋,已收拾得煥然一新,僕人們正往裡搬傢俱。
東西。一僕人迎上走過來的黃春:「全都收拾好了,太太看看吧!」
黃春:「不用了,鎖上吧。」
僕人用銅鎖將門鎖上,眾人離開了小院。
新宅上房院。
白文氏的大丫頭槐花抱著一個小包兒,轉過了東廊子走來。景琦的大丫頭蓮心忙打起上房門的竹簾子:「姐姐來了?」
槐花:「二老太太叫我給七老爺送點兒東西來。」二人進了北屋。
二人進屋後,蓮心低聲道:「七老爺還沒起晌呢!」
「等醒了你交給七老爺吧!」槐花也悄聲道,伸手將包兒遞過去。
蓮心沒有接:「別介!老太太派來的人我不回稟一聲,不是找捱罵嗎?」
蓮心說罷忙走向裡間。槐花笑了,走到東偏廳坐下等。
蓮心走到東里間門口:「七老爺!槐花姑娘來了!」聽到裡面景琦「嗯」了一聲,又道:「二老太太叫槐花姑娘送東西來了。」
景琦在裡面應道:「進來吧!」蓮心忙回身招手,槐花走了過來。
東里間。景琦靠坐在床頭拿起蓋碗茶漱口,槐花忙將小包兒放下,拿起床頭的小痰盂去接,景琦將水吐出,說:「大熱的天兒叫你跑一趟。」
槐花:「伺候七老爺還不應當嗎,七奶奶呢?」
景琦:「去西黃莊上墳去了。」
槐花開啟小包兒,是一箇中號兒的四方長玻璃瓶兒,裡面裝的是鼻菸。槐花遞上道:「這是孟家送二老太太的鼻菸,英國的,叫您嚐嚐。」
景琦接過看了看又遞給槐花:「弄點兒出來嚐嚐。」
槐花忙解開小繩,拿下小布套,開了塞子,用小銅鏟挖出一點兒放在煙碟兒裡遞給景椅,景琦抹了一點兒深深一嗅:「不錯!上等的鼻菸兒,你坐。蓮心!」槐花忙坐到床邊春凳上。
景琦放下煙碟兒,又對應聲來到門口的蓮心吩咐道:「去把昨兒姨奶奶買的鳳梨拿幾個叫槐花帶走。」
「是!」蓮心忙退出屋去。
景琦轉過臉又問:「老太太挺好的?」
槐花:「挺好的。就是精神不如前了,有一回打著牌愣衝上盹兒了,那三家兒都不敢言聲兒,過了一會兒,老太太閉著眼睛問:」該誰出牌了?‘老姑奶奶說:「我,紅中!’老太太閉著眼睛說:」碰!「‘景琦大笑,九紅推門走了進來,蓮心手裡拿著一籃鳳梨也走了進來。
楊九紅:「是誰要鳳梨呀?」
「七老爺!我走了!」槐花忙站起,低著頭匆匆走向門口,與九紅擦肩而過出了屋。
景琦:「蓮心,去送送!」蓮心忙跟了出去。九紅不滿地回頭望著,又回過頭看看景椅:「怎麼我一進門兒她就走?!」
景琦:「她來送東西的。」
九紅:「她瞧見我沒有,啊?正眼兒都不看我!」
景琦起身下了地:「嗨!老太太身邊兒的人,你就別較真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