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武:「你小子沒死大獄裡,命他媽真大!」
韓榮發一把抓住貴武:「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攛掇我去白家鬧,上了大堂無憑元據,叫我蹲大牢,你跑新疆吃哈密瓜去了,你小子拿銀子來!」
貴武:「這不給你送銀子來了嗎!」
「拿來!」韓榮發伸出一隻手。
「銀子都這麼好拿,京城裡全成大財主了,告訴你,白家的事兒沒完!」貴武推開韓榮發的手。
「行了吧你,我不幹了,拿銀子來!」韓榮發又一伸手。
貴武一把反抓過韓榮發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胸前:「告訴你說,白家大爺沒死!」
「貴武,別跟我這兒抖機靈了,王八蛋才信你的話呢!」
「聽我說,白家從西安帶回一個兒媳婦兒叫翠姑知道嗎?」
「知道!」
「那是長房長媳,門不當戶不對,憑什麼娶進一個鄉下丫頭來?!」
「哎,這事兒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就是大爺沒死的活證!白家在西安開了百草廳分號,說是報沈家的恩,可這丫頭不姓沈,姓烏,陝西戶縣人,這是報誰的恩呢?!」
韓榮發為之一震:「嗯,有點兒意思了!」
貴武:「西安百草廳派的是景陸去,這可是大爺的兒子,又為了什麼?」
韓榮發大感興趣:「嗯嗯,你往下說!」兩個人的頭湊到了一起。
貴武:「白家在西郊西韓地養了一個老太太,不沾親不帶故,憑什麼養著她,你把這幾檔子事兒連在一塊兒想!」
韓榮發茅塞頓開:「我順藤摸瓜就能找著白家大爺!」
貴武咬牙切齒地:「沒——錯兒!」
韓榮發:「我窮得連嚼穀都沒有了,我去陝西?」
貴武拿出五兩銀子:「這兒有五兩,夠你打個來回兒的。白景琦,他甭美,我這老丈人當定了!拿著挑子!」貴武把銀手塞給了韓榮發。
「去他媽的吧!」韓榮發來了精神,轉身一腳把挑子踢了。
貴武:「行!等著發財吧!」二人向遠處走去。
西安。百草廳門外。
韓榮發還真按貴武的主意跑到了西安。這天他坐在街對面一個小攤前吃釀皮子,兩眼望著百草廳門口。
百草廳門口人出人進,沈樹仁從門口走出上車而去。
韓榮發問攤主:「上車那位爺是百草廳的東家吧?」
攤主:「東家姓白,這位爺姓沈,兩家合著開的,買賣做得好,是我們西安的頭一份!」韓榮發起身而去。
去戶縣的路上。
沈樹仁趕著馬車小跑在土路上。後面不遠跟著一輛平板大車,車上坐著韓榮發和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趕車的漢子:「京城有的是好大夫,你跑這麼老遠來看病?」
韓榮發:「聽說你們戶縣有位名醫?」
趕車漢子:「你是說十里堡的烏大爺吧?」
韓榮發:「對,姓烏!」
趕車漢子:「那可是神醫。」
韓榮發:「見過他嗎?」
趕車漢子:「什麼話,我從小落個喘病,二十幾年治不好,一入了冬就沒法過,吃了他五劑藥,除了根兒了!」
「神了神了!」韓榮發伸頭望前看。
沈樹仁的車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跑著。……
烏家窯洞院。
沈樹仁走上土坡來到小院,大爺穎園正給人看病,見到他點了點頭,沈樹仁徑自向窯洞裡走去。
穎園向病人交代方子時,韓榮發慢慢從土坡走上來。見穎園送走病人後進了窯洞,他佯作求醫也進了小院,四下張望後坐到了石墩子上。
窯洞裡。沈樹仁把銀票交給穎園。
穎園說道:「我這兒過得挺好,以後別送了。」
沈樹仁:「好傢伙,二奶奶的吩咐,我豈敢不遵!」
穎園:「派個人兒來就行了,別回回兒自己來。」
沈樹仁:「自己來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窯洞外。韓榮發注意地打量著四周,見穎園送出沈樹仁,趕忙迎上去。沈樹仁真以為他是看病的,連聲說:「留步,有人看病來了!」
沈樹仁離去,穎園轉身忙讓韓榮發坐,隨手拿過脈枕:「您哪兒不舒服?」
韓榮發:「我哪兒都不舒服!吃不好,睡不著,夜裡心口疼,早上腦袋疼,晚半天肚子老咕哈咕喀叫,想放局又放不出來!」
穎園笑了,忙伸手號脈:「您這病可真個色,您不是本地人?」
韓榮發:「京城來的,聽您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穎園:「咱們同鄉!」
韓榮發:「您怎麼會跑到這窮地方來了?」
穎園遲疑了一下:「一言難盡!」
韓榮發:「京城裡呆不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