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笑了:「讓我叫他老丈人,我老覺著忒滑稽!」
穎宇帶著電工沿牆看線路去了,一幫孩子跟著亂鬨鬨地跑。
白文氏:「做父母的自己走得不正,難怪兒女們不敬重,你看你三叔,現在好了,當初不也鬧得兒子們差點兒不認他!」
景琦:「一時半會兒怕黃春扭不過這勁兒來,慢慢再說吧!」
奶媽抱著佳莉走來。白文氏說:「快抱過來看看,會說好些話了。」
奶媽抱著孩子:「快,叫爸爸!」景琦忙走上前。孩子卻叫:「奶奶!」白文氏一愣:「哎——叫爸爸,快叫!」
景琦期待地望著佳莉,但她張嘴仍然叫:「奶奶。」
奶媽:「不是奶奶,是爸——爸!叫爸——爸!」佳莉張嘴還是叫:「奶奶!」
白文氏忙說:「這孩子!怎麼光會叫奶奶。」
景琦掩飾著自己的失望:「挺好!從小就跟奶奶親,挺好!」
「外頭冷,抱屋裡去吧!」白文氏打發奶媽抱孩子走了後,又說:「老七,你那位姨奶奶打心眼兒裡頭恨我吧?」
景琦言不由衷地:「她敢!這孩子由媽帶著才叫放心吶!」
白文氏:「甭說好聽的!聽說她又有了?」
景琦:「有了,半年多了。」
白文氏:「嗯,好好照顧她,缺什麼說話,把我屋裡的銀耳、桂圓給她拿點兒過去,按時請大夫給她看看。」
景琦:「是!她什麼都不缺,您甭惦記著。」
白文氏:「女人在懷孩子的時候最嬌嫩,別大意。」
「是!」景琦應著。
楊九紅小院北屋臥室。
楊九紅和黃春正歪在床上小聲嘀咕著,聽到門響一齊回過頭。
景琦拿著大包小包一大堆走進了裡屋,看見黃春一愣:「你在這兒吶?」
楊九紅、黃春忙起身,黃春下了地:「我走啦!」
景琦走到桌前把東西放下:「怎麼我一來你就走?」
「來半天了,回去看看孩子,走了啊!」黃春走了出去。
景琦拿起一包東西:「你看,媽叫我給你拿這麼多補品過來,還真惦記著你!」
楊九紅低著頭似自言自語:「是惦記我肚子裡的孩子吧!」
景琦猛然抬頭看著九紅,似乎沒聽清。九紅則低著頭若無其事的樣子。
景琦追問道:「你說什麼?」
楊九紅平靜地:「沒說什麼!」
景琦凝視著九紅,慢慢走到床前,坐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你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是吧?」
楊九紅:「我要回濟南!」
景琦:「回濟南?你看,就孩子這點兒事兒,你老是想不開,這孩子會說好些話了,一個勁兒地叫奶奶!」
楊九紅忽然捂著臉哭了。景琦趕緊說:「得得!我不該提這事兒,倒惹你傷心了。」
楊九紅固執地:「我要回濟南!」
「不行,你這快要生了,這麼遠的路!」
「我坐火車!我知道現在通了火車了。」
「不行,這些日子我太忙,沒工夫陪你,家裡事無鉅細,全得我操心!」
「我知道,我也沒怨你,我要回濟南!」楊九紅神色堅決地抬起了頭。
「你一個人在濟南怎麼行?」
「玉芬不是早回去了嗎!有她照顧。」
「也好,回去一陣也好,我去跟媽說!」
「你不許跟媽說!」楊九紅瞪起了眼睛,十分兇狠。
景琦嚇了一跳,驚訝地望著她。
「她都不認我,我上哪兒去,她也管不著!」
「那總得回稟一聲,你懷著孩子……」
「就因為我懷著孩子就非走不可!」楊九紅的臉上呈現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景琦死死盯著楊九紅,似乎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怕生下這孩子又給抱走了!」
楊九紅:「我既能生就能養,我偏要自己養大一個叫人看看,是不是老窯姐兒一定養成一個小窯姐兒!」
景琦猛地站起大怒:「別說了!越說越不像話!」
楊九紅抬起淚眼哀求地:「爺爺,讓我走吧!爺爺,你要是還心疼我,你要是還有點兒人心,就讓我走吧!爺爺!」
景琦被勾起了無限的哀傷,他真動心了,充滿了憐憫悲傷地望著九紅:「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你別叫我爺爺,我聽著慘!」
京城的一個小衚衕。
韓榮發挑著個擔子,打著小鼓兒收破爛兒,晃晃地走來。
武貝勒低著頭猛走,故意地往他身上撞,韓榮發忙躲,仍被撞了個趔趄,擔子落地。韓榮發大叫:「你長眼了沒有?撞喪呢你?!」
貴武抬頭:「嘴乾淨點兒!喝了糞湯子了你!」
韓榮發一愣:「喲!敢情他媽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