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低聲道:「這一定是朱順,還活著,他想幹什麼?」
景琦:「會不會是韓榮發那小子設的套兒?」
白文氏:「嗯!不能不防,可這套衣服,姓韓的絕弄不來。可真要是朱順出面,這案子就有轉機!」
景琦:「我去一趟!」
白文氏仍在思考:「朱順為什麼不露面兒呢?這位張韓氏必是當年頂大爺死名的韓家的親人!」
景琦:「也許朱順有什麼難處不好露面兒,約咱們去西韓地跟他見見?」
白文氏下了決心:「無論如何得去,你帶上秉寬,悄悄兒的,別招搖,警醒著點兒!」
景琦:「我知道!」
白文氏:「多帶上點兒銀子!」
離開白文氏,景琦和秉寬扮成農人模樣,乘兩匹快馬,奔向郊鄉西韓地去尋找朱順。
來到西韓地,在枯枝欲墜的大柳樹旁,果然見到孤零零兩間土屋。從土煙囪冒出的一縷白煙,似乎靜止在雪後無風的天地間,愈發加重了「鳥飛絕,人蹤滅」的悽清沉寂。離土屋還有段路,景琦便叫秉寬下馬,兩人牽馬悄悄接近土屋後,景琦吩咐:「你先進去看看都有什麼人?架勢不對就打個謊趕快出來!」
西韓地張韓氏家內。
秉寬走向土屋,一推開門,滿屋子煙就讓他眯起了眼。屋中很暗,什麼也看不清,好一會兒,才看清了正在土灶旁拉風箱的張韓氏。
她沒有回頭,說:「順兒,回來啦?」
秉寬環顧屋內,並無旁人,便來到她身邊:「大媽!」
張韓氏扭過頭:「喲,你是誰呀!」
秉寬說:「過路的,就您老一個人兒呀?」
「有個兒子!」
「就是您剛才叫的順兒吧?」
「你是他的朋友吧?他昨兒出門兒一天一夜沒回來,出什麼事兒了?」
水開了,冒出蒸氣。老人把柴火撤了出來,又伸手在灶臺上摸碗,秉寬這才發現她是個瞎子,「大媽您眼神兒不大好?」
「瞎了多少年了,虧了朱順兒,沒他我早死了,坐吧!」
「大媽,我們外頭還一個人吶,想尋口水喝!」
「叫他來吧,這不水剛開。」老人說著將兩隻碗放到灶臺上。
秉寬出了土屋,對候在門邊的景琦說:「就老太太一個人兒,朱順是她兒子!
老太太是瞎子!」
景琦奇怪:「張韓氏?兒子怎麼叫朱順?」
「我也納悶兒呢!」
「你先別進去,我問明白了再說,萬一出了事兒,你別管我,趕快回去報信兒!」
「那哪兒成啊!」
「我帶著槍呢!」景琦推門進了土屋。
「大媽!」景琦坐到老人身旁。
「來來,天冷,快喝口熱水。」老人樸實地招呼說。
「謝謝大媽,日子過得還行吧?」景琦端起碗焐著手,仔細端詳老人。
「過得去!」
「兒子幹什麼的?」
「鄉下人還能幹什麼?種地唄!」
「他這一出去,也沒個人兒照應您?」
「從來沒這樣過,一天一宿不回來!說是進城了一筆舊債!」
景琦為之一震:「你們欠誰的債了?」
老人說:「說是別人的債,他去給說合說合。」
景琦頓悟:「大媽,您還有個兒子叫韓榮發吧?」
老人歪著頭:「韓榮發?沒有!聽都沒聽說過!」
景琦仍不放心:「要不是遠房的什麼親戚?」
「一個親人也沒有,我是個老絕戶,朱順也是我的乾兒子!」老人說得很肯定。
景琦放了心:「老太太!韓家和京城百草廳白家有一筆老債吧?」
老太太一下子抬起頭,張著嘴愣了半天才說:「你是什麼人吶?」
「大媽!我是白家的老七,光緒十年下大獄的穎園是我大爺!」
老人的手在發抖,碗中的水也撒了出來,景琦忙接過放到灶臺上,只見老人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景琦:「大媽,韓家是白家的大恩人!」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滴下了淚:「什麼恩人?一個死了的人!」
景琦忙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招手叫秉寬過來。
老人:「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秉寬進屋,景琦要過他拿著的一包銀子。「你去吧!」景琦又將門帶上,走回灶臺分將銀子交到老人手中:「我今天帶的不多,就五十兩銀子,您先留下。」
老人:「我跟朱順兒說過,施恩不許求報,永遠不許驚動你們府上,朱順兒這才認了我這乾孃,有他養活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