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按捺不住地興奮,也走到石元祥旁放起二踢腳。
大名樓飯莊樓上大單間。夜。
大單間裡擺了兩桌酒席,景價與目、吳二掌櫃坐了首席,大家亂鬨鬨地讓酒,景琦向坐在身旁的吳掌櫃說:「我去方便一下。」
「我也去。」二人悄悄起身走出單間。
大名樓飯莊二樓樓梯。
景琦邊走邊掏出個鼻菸壺,和吳掌櫃走向樓梯口。
「聞聞這個,荷蘭的。」吳掌櫃抹了一點兒聞,景琦也抹了聞。
楊九紅與兩個姑娘說笑著走出樓梯,與要下樓的景東吳掌櫃擦肩而過,景琦忽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楊九紅嚇了一大跳。
楊九紅猛一回頭,用手不住地撫著自己的胸口:「媽喲!嚇死我了,像打雷!」
三個女人隨即大笑。
景琦忙回頭看,立即呆住了。
楊九紅看著景琦,仍捂住嘴笑著。景琦完全看傻了。
楊九紅被兩個姑娘拉著跑了,景琦仍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光一直隨著三個女人進了一個單間。
景琦還在發愣,吳掌櫃已下了幾層樓梯,回頭看景琦,喊道:「看什麼呢?走哇!」
景琦仍看著單間的方向:「這是誰家的姑娘?簡直是我的活冤家!」
吳掌櫃笑著:「好,濟南府的大名人吶!」景琦轉身與吳掌櫃下了樓。
大名樓飯莊樓上大單間。
兩桌猜拳行令正喝得熱鬧。吳掌櫃和景琦一進屋,吳掌櫃即擺手叫大家靜下來:「諸位諸位,樂子大了!七爺下樓打了個噴嚏,你們猜怎麼著,嚇得一位姑娘直撂蹦兒,說像打雷!」眾人一陣鬨笑。
吳掌櫃接著道:「你們猜那位姑娘是誰?暢春園的楊九紅!」
在座的人轟地一聲紛紛議論:「是嗎?她跟誰來的?」「我早看見了。」「小點兒聲,就在那邊兒吶!」
景琦低聲問吳掌櫃:「暢春園不是窯子嗎?」
吳掌櫃:「沒錯兒!楊九紅,濟南府數一數二的窯姐兒!七爺,猜猜是誰包著她呢?」
景琦:「誰?」
吳掌櫃:「你堂姐的老公公,提督府的路老爺!」
人們又在亂鬨鬨地敬酒,景琦趁人不備又溜了出去。
大名樓飯莊二樓單間外。
景琦走到楊九紅的單間外放慢腳步。單間門口掛了一塊半截的布簾兒,來回飄動著。景琦透過簾縫向裡看時,一夥計端一盤菜走來:「小心蹭油!」
景琦忙閃開讓道兒。在夥計掀簾的一閃間,景琦見到桌邊的楊九紅。正想細看,簾子又放下了,傳出了夥計「紅燒黃河大鯉魚」的報菜聲。
景琦仍呆呆地望著,轉眼間夥計走了出來,景琦忙又向裡看,簾子又放下了。
景琦忍耐不住,突然掀簾走了進去。
是傳進了屋,兩眼發直地看著楊九紅。
楊九紅一愣,路大人也一愣,莫名其妙。景琦旁若無人呆呆地注視楊九紅。楊九紅不好意思地忙膘了一眼路大人。路大人眨著眼問:「嘿嘿!你找誰?」
「啊?噢!走錯門兒了。」景琦忙回身出屋,掀開簾子走出屋時又回頭死死地盯了一眼楊九紅。
楊九紅用手絹捂住嘴,低下頭偷偷地笑。路大人不屑地:「這個人!九紅,吃魚!這兒的魚可是有名。」
景琦走出單間站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微微笑了。他打定主意:去暢春園!
暢春園花廳。夜。
景琦穿得很普通,坐在椅子上。老鴇子金蓮坐在對面上下打量著他:「您看您叫哪位姑娘?」
景價:「楊九紅是你們園裡的嗎?」
金蓮不易察覺地輕蔑一笑:「訪問您貴姓?」
景琦看出來了,不客氣地:「你管我姓什麼呢?」
金蓮:「您府上是?」
景琦也輕蔑地:「王八大街,老鴇子大院!」
金蓮大怒,站了起來:「您這是找碴兒來了,也不打聽打聽這兒的行市,棍子!」
王八根子應聲走進:「什麼事兒?」
金蓮:「這位先生有點兒不痛快,叫倆人兒來,給這位先生……」
景琦突然將一張五十兩銀票拍到金蓮面前,厲聲地:「我要楊九紅!」
金蓮不屑地瞥了一眼銀票又坐下了,忽然探身輕輕一吹,銀票又飄回景琦面前:「楊九紅叫提督府的路大人包了,您這點銀子,留著賞給別的姑娘吧!您剛看了那麼多姑娘,沒一箇中意的?」
景椅:「我就要楊九紅!你要多少銀子?」
金蓮感到景琦的分量:「棍子,九紅呢?」
棍子:「剛出門兒,提督府的車在外邊等她呢!」
景琦站起身就往外走。金蓮喊著:「拿著你的銀票!」
「賞給你買胭脂吧!」景琦大步走出花廳。
金蓮看著銀票:「你這個人出手倒不小氣!」
暢春園門口。
楊九紅正在上車,四個兵勇站在馬車旁。景琦走出大門著楊九紅,楊九紅回頭看見了景琦,一愣。
景琦看著楊九紅微微笑了。
楊九紅也一笑,回身上了車。馬車啟動了,四個兵勇跟在車旁。
景琦向前走了兩步,仍痴痴地看著車漸漸遠去,忽然楊九紅探出身回頭看了一眼景價。
景琦興奮地忙跑到路邊拉自己的馬,騎了上去,尾隨馬車而去……
提督府門口。
大門口有兵勇站崗,馬車停在門口,楊九紅下了車。
景琦遠遠地勒住馬望著。楊九紅走進提督府大門,忽然又回頭望了望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