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爺:「解了,解了!」
「齊了,這差使丟得值!」景琦一笑。
季宗布家門口。
景琦走上臺階敲門。門開了一條縫,趕車的江四探出頭來:「喲,七少爺。」
又驚慌地探頭向街上來回看。
景琦:「怎麼了,我找季先生。」
江四悄聲地:「季先生不在,您快走吧?」
景琦:「出什麼事兒了?」
江四:「你還不知道?季先生逃出去了。」
景琦大驚:「他得罪誰了?」
江四:「滿世界抓亂黨您不知道?」
景琦:「季先生是亂黨?」
江四:「別問了,譚嗣同就要問斯了,您以後千萬別再上這兒來!」
景琦:「季先生要是回來,你告訴他,我在道臺衙門的差使丟了,轉到都院當差了。」
江四:「季先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呢!快走!快走!」說著砰的關上了門。
景琦站在門外茫然四顧。
都院大門過道。
景琦一身侍衛打扮,正和幾個兵勇聊天。
「聽說了麼?昨兒萊市口一下兒軌了六個。」
「那算什麼,連皇上都囚起來了。」
於頭捅了捅景琦,向待客廳裡努了努嘴。景琦回頭,只見廳裡四個外官在等待召見,一位方老爺正用大蒲扇呼啦呼啦扇著,還不住地擦汗。
於頭道:「瞧他那副德行,有這麼扇扇的麼?」
景琦笑了:「就透著他一人兒熱。」
於頭:「怎麼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啊?」
景琦:「浙江來的候補道吧介於頭:」想求老爺弄個實缺。「
「逗逗他!」景琦壞笑著起身,於頭跟他一起進了屋。
都院待客廳。
景琦一進來就道:「今兒個夠熱的。」
「是,是!沒想到今年京城這麼熱。」「都熱邪乎了!」……幾個人忙應道。
景琦:「老爺那兒正忙著吶,待會兒才能見各位,天熱,都寬寬衣吧。」
景琦又走到扇扇子的方大人前:「方大人,升升冠。」
方不解地:「啊?」
景琦:「升升冠,涼快涼快!」
方十分感謝:「好好!」忙摘下了頂子,景琦接過順手遞給了於頭。
「寬寬農,別客氣,我伺候您。」景琦動手解這位方大人的扣子。
方大人連道:「不敢當,不敢當,自己來,自己來。」
景琦幫助方大人脫了馬褂和官衣,把馬褂遞給了強忍住笑的於頭。
景琦拿著官衣:「瞧汗都滲到外邊兒來了。我給大人晾晾去!」
方大人:「有勞有勞!」景琦和於頭拿著衣服帽子匆匆走了出去。
方大人仍不停地呼啦呼啦搖著大蒲扇。
都院大門過道。
景琦、於頭從待客廳走出,向兵勇們招了招手,五六個人忙鑽進了對面的門房。
都院待客廳。
方大人還在大咧咧地扇著時,內管事老吳推門而進:「傳見浙江候補道方大人。」
方大人連忙站起就走:「來了,來了!」
老吳驚詫地望著方大人,方大人這才忽然發覺自己只穿著內衣,立即慌了,跑到門口哇哇大叫:「哎呀,我的衣裳帽子!……二位,我的衣裳呢?」
屋裡幾位等著召見的官兒都偷偷地笑。老吳詫異道:「你怎麼回事?」
「我……我……」方大人慌亂地忙探身向外看,只見門道里空無一人。
躲在門房裡的景琦、於頭等人都趴在窗戶上向外看。只見方大人說:「天兒熱,我脫了衣裳,不知兩位給拿哪兒去了。」
於頭:「出去敲他一筆銀子?」
景琦:「那有什麼意思,瞧樂子多好玩兒。」
望著門裡門外打轉轉不知如何是好的方大人,老吳道:「你這成什麼樣子?還有規矩沒有?」
方大人:「是他們叫我脫的!」
老吳:「他們是誰?」
方大人惶惶四顧:「他們……都哪兒去了?」
老吳:「怎麼著?你是不是就這樣去見大人?」
方大人:「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