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寬!快去叫二爺來看看!」白文氏很是難受,吩咐著又說:「你怎麼也不言語一聲?關家來要人了!」
香伶哀怨地:「舅媽,我不走!」
景琦看著白文氏:「反正我也不叫她走!」
白文氏為難地望著她,終於下了決心,轉身向花房外走去。
白宅敞廳。
白文氏質問:「這孩子犯了什麼錯兒了?」
關少沂反問:「先說在不在你這兒?」
白文氏:「在!」
關少沂:「那好,把人交出來!」
白文氏固執地:「這孩子犯什麼錯兒了?」
關少沂:「你管不著,這是我們家的事!她是我女兒!」
「你還知道她是你女兒,打成了那個樣兒!告訴你,她也是我的外甥女兒!」
「你剛才說了,只要人在這兒,你就得讓我領走!」
「我是說了。可這孩子的傷得治,你現在不能領走!」
關少沂大怒,拍桌而起:「豈有此理!」
白文氏反而不動聲色:「你跟誰拍桌子,啊?!你們也算書香門第,往死裡折磨一個孩子,聖人的書一句沒記到心上,都吃到腸子裡邊去了!」
關少沂冷笑道:「你們家好,把我兒子活活摔死,這算什麼門第!」
白文氏:「關大爺!舊賬不能算,舊仇不能提,就是因為老也解不開這個疙瘩,你們才對這孩子下毒手……」
關少沂強壓怒火聽著。
白文氏:「你娶了新奶奶,可這孩子也是你的親骨肉。關大爺,咱們都心平氣和地想想,孩子招誰惹誰了?!我不是不講理的人,這孩子我先留下,治好了傷,一定給你送回去!」
關少沂顯然和緩多了:「我把她帶回去也能治傷。」
白文氏深沉地:「你把她帶回去就是你們新奶奶的眼中釘,肉中刺,早晚會要了這孩子的命!仇不能越結越深,這仇也不能一代一代地傳……」
關少沂低下頭聽著。
白文氏:「這孩子的媽已經瘋了,你還想叫兩代人都不得好下場嗎?!」
關少沂完全被感動了,皺著眉兩眼望他,痛苦地聽著。
白文氏越說越難過,聲淚俱下:「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是她的親爸爸呀!……」
白文氏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關少沂突然站起身,低著頭向廳外走去。白文氏抬起淚眼望著。
白宅花房。
穎軒正在驚訝而又有些惶恐地看著手中的一張藥方。景琦蹲在地上用乳缽搗鮮草藥。香伶躺在一邊。
穎軒抬起頭看著景琦:「這是你開的方子嗎?」
景琦頭也沒抬:「是啊,怎麼了?」
穎軒:「從哪兒抄來的吧?」
景琦斜了穎軒一眼沒有回答,又低頭搗藥,穎軒將乳缽奪了過來仔細看著:「這哪兒成!去屋裡拿‘再造膏」來!「
香伶:「舅!挺好的,我好多了。」
穎軒驚詫地望著景琦和香伶發愣。景琦奪過乳缽接著搗藥。
苦杏端著一碗湯藥走來,要遞給香伶,穎軒忙阻止:「等等!」又低頭看藥方子。他顯然有些急了,訓斥道:「你居然敢用羊躑躅,還用這麼大的分量?」
景琦:「這有什麼?這是活血定痛的,你看看她的份就知道了。」
穎軒:「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景琦:「季先生教的!」
「不行不行!道理上是沒什麼錯兒,可這麼用藥的人,一定得自己先嚐藥,你怎麼就敢給她喝?」
穎軒奪過藥碗將藥潑在地上。
景琦生氣而又不服地望著穎軒。穎軒道:「瞪什麼眼你?你剛多大,你就敢開方子,你膽子也太大了!」
景琦:「我早喝過了,您怎麼知道我沒喝?」
穎軒:「那也不行!人命關天。你先開個三年五年方子,請名醫看過指點,覺得你行了,你才能行醫,懂不懂?!」
景琦低頭不語。
穎軒:「你這兒怎麼淘氣胡鬧我都不管,可這人命關天的事兒,我絕不許你胡來!」
景琦:「那元朝的李東垣怎麼十四歲就能看病?」
穎軒:「住嘴!忘了你大爺是怎麼死的了?!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白宅二房北屋廳。夜。
穎軒把方子遞給白文氏:「你看這孩子居然敢開方子。」
白文氏沒有接:「我又看不懂。他跟誰學的?」
景琦忙接上:「季先生!」
穎軒:「這位季先生真是個能人,不顯山不露水的,一肚子學問。」
白文氏:「他的醫術比得上咱白家?」
穎軒:「二奶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吶。景琦,你看過《葉天士醫案》麼?」
景琦:「季先生一篇一篇地講過。」
穎軒拿過《醫案》順手翻開一篇,指給景琦看:「看看這個脈案,用藥妥當麼?」
景琦接過迅速看了一遍:「看這脈案,內有停食,表有風寒,要清要表,應該大下大汗,我要開方子就把銀花換成麻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