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宅做廳。夜。
丫頭們點亮了廳裡的燈。全家圍坐著一起吃飯。大人一桌,孩子單坐一桌。
白周氏看了看孩子的一桌,問道:「景琦呢?」
白文氏:「對了,景琦,怎麼一直沒見他。」
胡總管站在一邊:「好像跟秉寬出去玩兒去了。」
白文氏有些生氣:「什麼工夫了,還不回來?」
穎宇:「我剛才在大門口看見秉寬了。」
白文氏:「叫景琦來!」
聽差:「就秉寬一人兒回來的,沒見景琦。」
「怎麼回事?叫秉寬來我問問。」
「叫了,他在門口街上蹲著,就是不進來。」
白文氏覺得不對了,忙站起:「你們先吃。」向院子走去。
白宅大門口。
白文氏走出大門,一眼看見了秉寬,叫道:「秉寬!」
秉寬蹲在街對面牆根下,懷裡抱著玩具木刀,兩手捂著頭,沒答應。
白文氏下了臺階,快步走到秉寬跟前又叫:「秉寬!」
秉寬一動不動。白文氏彎腰用手扒拉他一下:「怎麼了你?……說話呀!」
秉寬突然用拳頭狠狠打自己的腦袋,兩手輪流著打個不停,白文氏忙拉住他:「幹什麼,幹什麼?有話好說嘛,景琦呢?」
秉寬哭咧咧地:「我該死!我把景琦少爺丟了,我該死!」邊說邊又打自己的頭。
白文氏使勁將他拉起來:「怎麼會把他丟了?」
秉寬:「我去給少爺買刀,少爺在那兒吃扒糕,一轉眼的工夫就沒影兒了。」
白文氏疑惑地:「左不在集上轉,還能跑哪兒去?」
秉寬:「賣扒糕的說,看見他跟一個人看摔跤去了,我在集上找,一直到散了集一個人兒沒有了我才回來。」
「那是讓人拐跑了?家裡事兒夠糟心的了,這不添亂麼?先別告訴老爺子。」
白文氏說罷茫然地望著街道,「看摔跤去了?這個人是誰呀?!」
第五章
白宅二房院。夜。
穎軒一人站在北屋臺階上,揹著手仰望夜空,呆呆地一動不動。滿天星斗,月兒彎彎。
跪在炕上鋪被的白文氏湊到窗前,向外看了看:「你想在院兒裡站一宿是怎麼的?」
穎軒沒有理睬。白文氏下了炕,來到門口,拍了一下穎軒的肩:「別發楞了啊,睡覺。」穎軒似乎沒聽見。
「我已經叫底下人明兒一早都出去找,誰找著了有重賞。」穎軒仍不動。
「祖宗!別這麼傻不傻痴不痴的,你這個樣兒,弄得我心裡直毛咕,別再急出個好歹來,快進屋。」白文氏把穎軒強拉進屋裡。
穎軒坐到炕沿兒上,白文氏忙給裝菸袋點火。
穎軒:「咱們這是得罪誰了?這孩子就這麼丟了?」
白文氏:「要說得罪,就是詹王府和關家,可他們還不至於下作到這個地步。」
「那還有誰?」
「我也想不出來了,這孩子丟得真邪性。就出在那個帶他看摔跤的人身上。」
「會不會是碰上拍花子的了?」
「那可就難往回找了!」
「別看這孩子淘,在眼面前兒老嫌他亂。這一不在眼前兒,心裡跟掏空了似的……」穎軒抽抽搭搭地掉了眼淚。
「你別招我啊!……哭管什麼用……遇見事就知道……」白文氏也抽抽搐搭地哭了。兩人一動不動,各哭各的。
北屋的燈光映在窗戶上,院子裡一片寧靜。
白宅大門道。清晨。
門道里光線很暗,大門緊閉,從門房出來下閂開門的秉寬,見穎宇架著鳥籠子走來,問候道:「三爺早,遛鳥您吶!」
穎宇:「哎,這兩天這隻畫眉有點兒打蔫兒。」
秉寬低頭髮現一個帖子扔在地上,伸手揀起,對剛走出門的穎宇道:「三爺看看寫給誰的?」
穎宇接過一看大驚失色:「得咧!我也甭遛鳥兒了。」
白宅上房院北屋廳。
白萌堂剛剛起床,披著衣服連忙開啟了帖子,穎宇站在一旁:「您瞧,也沒抬頭也沒落款兒。」
只見那帖子上寫道:「初八卯時,攜銀一萬兩到南窯臺贖白景琦。」
白萌堂大驚抬頭:「景琦怎麼了?」
穎宇:「昨兒逛廟會丟了,這不是叫人綁了票兒了麼?!」
「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怕您著急沒敢說。」
「趕緊籌銀子,把人都叫到東賬房去。」
白宅東賬房。
白殷氏、雅萍、穎宇、白方氏、穎軒、白文氏、胡總管有站有坐圍了一圈兒。
白萌堂:「這筆銀子不能從公中出,我拿一半兒,剩下的大夥兒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