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宅門 郭寶昌 第1頁,共2頁

白文氏:「我不能叫大夥兒出銀子,還是我自己想法子吧。我老覺著這綁票兒的不是衝著銀子來的,他是趁咱們之危,給咱們點兒顏色看看,就算把銀子送去,孩子也未必領得回來。」

白萌堂:「可這一步不能不做,能綁票兒就能撕票兒,萬一出了事兒,孩子就完了!」

白文氏突然捂著臉哭起來:「可真是禍不單行啊……」

白殷氏將二百兩銀票放到桌上,雅萍將一包碎銀子也放到桌上。

「行了吧,姑奶奶……」穎宇見雅萍的碎銀譏諷道,「您這點兒銀子還不夠塞牙縫兒的呢,起什麼哄啊。」

白萌堂不悅道:「你拿多少?」

穎宇滿臉愁苦:「這您知道,咱家裡最窮的就是我們三房。」

白萌堂:「明兒我把你們家景武綁了票兒,看你拿得出拿不出銀子。」

穎宇卻道:「那我也拿不出,可我也不拿這點碎銀子來矇事。」

說得雅萍低下了頭。

白萌堂瞪著領字:「銀子雖少是雅萍的一片心,這是她每月省下的份例銀。

你窮?你小子黑了多少銀子別當我不知道!「。

「這是誰說的?這是誰說的?」穎宇目光立即轉向了白文氏,「二奶奶,你不是說沒告狀麼?跟我玩兒陰的是不是?」

白文氏抬起淚眼驚訝地望著。

白萌堂猛一拍桌子:「你少在這兒攀扯好人,你那點小心眼兒,還想瞞過我?!」

穎宇低下頭不說話了。

穎軒賭氣地大叫:「別再鬧事兒了行不行,這孩子我不要了。」

白文氏也急了:「你說得輕巧。孩子找不回來,我就不活了!」

穎宇:「怎麼衝著我來了,好像我是綁票兒的。」

「這不是賭氣的事兒,我看,你們誰我也指望不上!」白萌堂感慨地說罷,慢慢走出了屋子,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著坐著,沉默著。

白宅祖先堂。早晨。

祖先堂的大門緩緩地開啟了。

白氏祖先遺像安置在高臺上。那個揹著藥箱,手拿串鈴的先祖,似乎帶著嘲弄的微笑。香案上擺著一溜開啟的裝元寶的匣子。

白萌堂雙手將香插在爐內。他站在中央,身後兩排站著全家老小。白萌堂跪下,後面的人全跟著跪下。白萌堂磕頭,全體跟著磕頭。白萌堂伏地久久才抬起了頭,眼望祖先像:「列祖列宗在上,家門不幸,連遭橫禍,兒子穎園入了大獄,孫子景琦又被綁了票兒……白萌堂一生謹遵祖訓,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祖上有靈於冥冥中保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本擬今年重修祖墳,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今遭劫難,只有先動用修墳之資以教子孫,今特開堂祭祖,以曉渝全家老小,望列祖列宗體諒萌堂之苦衷,待渡過難關,再修墳塋。「

白萌堂磕頭。眾隨著磕頭。

一排木雕祖先像和畫像上的祖先臉上似都浮著嘲弄的微笑。

神機營院。

柺子和流子兩人架著景琦從廊上走來,景琦不時抬腳踢著柺子的腿。

柺子:「嘿,這小子真刺兒頭!」

武貝勒從廊子另一面走來:「拉東屋裡去!」

二人將景琦架著,拐彎來到東屋門口,貴武走過來,看著孩子。景琦滿臉倔犟地望著他。

貴武踢了景琦一腳:「你還瞪我?!」

是琦也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

貴武:「嗬,敢踢我?!我把你小雞巴拉下來,送宮裡去當太監!」

景琦:「我要回家!」

貴武戲弄道:「兒子!這兒就是你的家,明兒把你送到宮裡,你就享福了,白公公!」

景琦大叫:「我不去宮裡,我哪兒也不去……」二人不由分說將景琦凌空架進了屋裡。貴武得意地:「白公公,哈哈!」扭頭欲走,卻發現了季宗布。

廊子一頭站著季宗布,正向這邊望著,一臉嘲弄的神態。

貴武向季宗布走來:「你在這兒照什麼影子?」

季宗布:「你又缺什麼德呢?」

貴武站到季宗布前:「你少瞎摻和啊!」

「誰家的孩子?一個孩子怎麼招著你了?」

「他就招著我了,他們家招著我了,弄得我妻離子散。」

「找他們家算賬去,跟小孩子較什麼勁兒?」

「姓季的!你少管我的閒事!」貴武越過季宗布向前走去,季宗布沒動,抬眼望著東屋。他慢慢走著,路過東屋門口不經意地向裡一瞥,大步向前走去。

大獄囚室。

穎園站在囚牢裡,衣服整潔,面色也好。嚴爺站在一旁,白文氏將一包衣物遞給穎園,只見穎園的頭髮已經白了很多。

白文氏:「大奶奶給你打點的衣裳用的,我沒叫她來。」

穎園:「她挺好的?」

「不好,打你一走就躺倒了,一直沒起來。」

「叫她甭惦記著,我沒事兒,孩子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