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白段氏拉進北屋。
穎宇走到門口向外望去,只見穎園已被兵勇擁進敞廳。
屋裡傳出紛亂的呼叫聲:「大嫂——大嫂!」「大奶奶——」
穎宇忙回頭看北屋,見雅萍呆滯地走過來:「出什麼事兒了啊?」
穎宇嘆了口氣:「唉!說你也不明白。」
「水!水!快去拿藥去呀!」屋裡又傳出呼叫,丫頭們匆匆跑進去。
白宅門口。
兵勇們押穎園走來,白萌堂、朱順在後緊跟著,景琦突然從門房中跑出,抱住他兩腿。穎園不知所措地望著景琦。
景琦:「大爺,大爺你上哪兒去呀?」
「景琦,快回去。」穎園揮著手,但景琦死抱住他不放。
白萌堂大叫:「秉寬!把景琦抱出去!」
秉寬衝出門房把景琦拎起往腋下一夾,跑出大門口。這時兵勇押穎園出了門,後邊的朱順回頭道:「白老爺留步。」
白萌堂滿面悲傷地望著。
白宅外街道。
秉寬拉著景琦的手向衚衕口走來。
「他們把我大爺帶哪兒去呀?」景琦問。
「你少問,走,咱倆逛廟會去。我揹著你。」秉寬站住蹲下身。
「不背,猴兒摞著。」
「好好,猴兒摞著。」秉寬把景琦從胸前高高舉起,一低頭,讓景琦跨到了脖梗子上,向衚衕口走去。
廟會。
秉寬馱著景琦穿來穿去,景琦居高臨下東張西望,看見個玩具攤兒,伸手一指:「我要買刀。」
秉寬:「好,買刀。」
景琦又一指:「我要吃扒糕!」
「好好,吃扒糕。」走到扒糕攤兒前,秉寬將景琦放到長條凳子上,「掌櫃的,給我們小爺來碗扒糕,多放蒜,小爺愛吃辣!」
賣扒糕的應道:「好咧,扒糕一碗,多放蒜汁兒咧您吶!」
「你吃!我去給你買把九連環大刀。」秉寬說著,景琦接過碗大口大口吃起來。
不遠處,一個風箏攤兒前,柺子正悄悄地窺視著他們。
景琦在吃扒糕,秉寬在和賣玩具的攤主討價還價,柺子悄悄溜到景琦身邊,見賣扒糕的扭臉兒招呼別的客人,他上前一步,拍著景琦的頭:「想不想看摔跤的?」
景琦抬頭看著柺子:「想。」
柺子:「跟我走,我帶你去看。」
「你是誰呀?」
「我是你二大爺,走吧!」
景琦扔下扒糕,起身跟柺子走進了人群。
秉寬拿著木頭刀興沖沖走回來,只見景琦扔下的沒吃完的扒糕碗,卻不見了景琦,忙問:「掌櫃的,那孩子呢?」
賣扒糕的正忙:「喲,沒留神,好像跟一個什麼人看摔跤去了。」
秉寬一驚:「跟誰呀?」
「那我哪兒認識啊!」賣扒糕的說罷又補上一句:「哦,好像那人說是他二大爺……」
秉寬顧不上再聽什麼,慌亂四顧,向前走去。
摔跤的圈子圍了不少人,秉寬在人叢中鑽來鑽去。
圈子中兩個穿塔褳的小夥子在摔跤,人們興奮地叫著好。
秉寬站住了,沒找到景價,急得滿頭大汗,神情越來越焦急慌亂。
人來人往,擠擠挨挨,就是不見景琦的蹤影。
「景琦——景琦——」秉寬變了聲兒地喊著。他懵了。
百草廳藥場公事房。
白萌堂正在看去安國買藥的採購單子,大查櫃趙顯庭、採辦塗二爺和許先生、大頭兒、二頭兒坐了一圈兒。
塗二爺:「您看要是行,我明兒就和許先生去安國了。」
白萌堂:「我看行,就這樣兒吧!」
趙顯庭:「老爺,還是再商量商量吧!百草廳櫃上已經查封了,還進這麼大宗的藥合適麼?」
白萌堂:「他能封我一輩子?他又投封我的藥場,萬一官司沒事兒了,一開張,藥接不上了,那不抓瞎了?」
趙顯庭:「話是這麼說,可外賬房能週轉的銀子已經不多了,為大爺的事又墊了好幾萬,這十幾萬兩一拿出去,可一時半會兒就拿不回來啦!」
二頭兒:「趙五爺說的是,這官司恐怕還要花大筆銀子,萬一有個急用,怕沒回旋的餘地了。」
白萌堂沉吟不語。
許先生:「能不能少進點兒貨,要不然到了安國先賒賬,咱們是有信譽的。」
日萌堂:「不能賒賬。白家不幹這事兒,那就少進點兒,揀今年急用的進。」
兩個聽差把飯送了進來。
白萌堂:「吃飯,吃飯。我今兒也在這兒吃。哎,趙五爺的萊呢?」
聽差開啟一個小砂鍋:「這兒呢,今兒是砂鍋魚頭。」
趙顯庭感激地:「謝謝白老爺,老惦記著我。」
白萌堂:「吃著不順口就說話。這菜是每頓專門給您加個菜,叫他們勤換著點兒花樣,來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