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徐苒吃了半盞醃梅子,倒真覺好了許多,勉強吃了半碗飯下去,便說困了,讓婆子收拾鋪床早早便睡下了。

徐苒心寬,再說這事兒她既想好了對策,便也不著急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只顧程卻歡喜的輾轉來去睡不踏實。

想自己少年時胡為不著家,只留了廉哥兒一根獨苗,養到十歲卻去了,縱有良田千傾,家資百萬,待自己百年之後,丟於何人,便是死了,怎去見九泉之下的祖宗,卻不想得了個大姐兒,雖說名份上有些不妥,奈何就愛她。

顧程有時也想,或許冥冥中自有定數,不然怎之前那些年,對大姐兒未曾生過一絲一毫的心思,廉哥一死,倒越瞧她越入眼入心了,這可不是前生的因果緣分又是什麼,因喜大姐兒,對她肚子裡的孩子,顧程也頗為看重,縱然不是頭一次當爹,卻跟有廉哥兒那會兒截然不同。

顧程睡不著,便睜開眼來瞧大姐兒,大姐兒側著身子睡的正熟,她自來怕熱,如今正是暑天,她不耐煩穿中衣,上頭便只一個肚兜,下面一條薄杭絹的褲兒,也不蓋被,就這樣晾著身子睡,露出光裸裸兩條雪白的膀子來,顧程常怕她著涼,半夜裡常給她蓋被子,只蓋上沒一會兒就被她踢蹬了開去,大姐兒睡著了倒像個孩子。

這會兒也是身子都晾在外頭,從窗外透進的月色落進帳內,清晰看見她側著身子的曲線,勾人攝魄,顧程伸手在她身上摸了摸,不成想有些微汗意,不禁失笑,這麼睡還覺熱,便伸手拿了自己的扇子,給她輕輕打扇。

打了一會兒,忽瞧見那扇子上的洛神,不禁笑了起來,想也知那畫畫的必然心思不正,這畫中的洛神的眉眼神態,倒活脫脫一個大姐兒,大姐兒說畫扇面兒的是個老漢也還罷了,若是年輕男子,必要尋出來收拾了才稱心。

思及此,顧程又不僅失笑,這醋意在大姐兒身上倒越發大起來,可見這丫頭是他的心尖子,舍不下丟不開的,見大姐兒又睡實了,才放下扇子,窗外已透過些許晨光,竟是一晚上沒睡。

顧程怕自己吵到大姐兒,索性起身,洗漱了在外間的窗下看書,待過了辰時,仍不見的大姐兒起來,想起今兒需帶著大姐兒的表弟去鋪子裡走一趟,怕一會兒熱上來,不得出門,便趕早去了。

要說大姐兒這個表弟保生,別瞧在他爹跟前憨傻的樣兒,離了他爹,倒多出幾分機靈氣,一行一動,落在顧程眼裡便覺,頗有些大姐兒的影兒,更有意抬舉他,特意囑咐了掌櫃幾句。

剛安置下,不妨馮來時過來鋪子尋他道:「尹二在府裡擺了酒,請了幾個好彈唱過去助興,咱們兄弟且去樂上一日。」說著便要扯著顧程去。

顧程一聽尹二,便想起上回那事兒,心裡正膈應,哪裡回去,正說推卻,那馮來時卻先道:「旁日哥不去便不去了,今兒哥不去卻不成。」

顧程訝異的道:「怎個不成?」

馮來時呵呵一笑道:「今兒有那嬌杏兒呢,要說哥也真狠心,那麼個嬌弱的佳人,怎不知憐惜,說丟開便丟開,這幾月也不去瞧一趟,聽說可病了些日子,我們幾個還說不是為了哥得了相思吧!哥說今兒可該不該去?」

有了大姐兒,顧程哪還有旁的心思,這幾月倒沒去院中走動,這會兒馮來時提起嬌杏兒,顧程想起那時應了嬌杏兒,常去瞧她,倒食了言,便不好再推脫,使了小廝家去跟大姐兒說一聲,上馬跟馮來時去了且按下不表,再說大姐兒。

近晌午才起來,洗漱過後沒等吃飯邊讓李婆子去喚她舅前來,等陳大郎進了屋,大姐兒尋個由頭把李婆子支出去,才立起來,深深一福下去,跟他舅實言相告:「舅,甥兒女命苦,修下短命娘,狠心爹,如今只當您一個是親人,故此,什麼話也不瞞您,甥女兒肚子裡這個孩子,我不想要,不能要,若要了,恐這一輩子都出不得顧府了,這不是我要的,便是榮華在身,甥女也不屑與人為妾,還望舅舅體諒。」

作者有話要說:中暑勾起哮喘,抱歉啦,今兒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