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顧程笑道:「倒是慧蓮周到,爺剛還說,給大姐兒尋一顆好參來補身子,她就送了這個來,回去替爺好生謝你家三娘,待過兩日爺去瞧她說話兒。」過兩日?琥珀不禁暗暗苦笑,這一杆子就支到了兩日後。

說話兒郎中便到了,顧程讓在明間裡給大姐兒瞧脈,琥珀多了個心眼,沒立時回去,而是立在外頭廊下,豎著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

顧程哪理會旁的,郎中一來,就忙問:「晌午還好好的,怎睡一覺過來,便連飯都吃不得了,如此下去,豈不要餓了爺的兒子。」

徐苒暗哼了一聲,就知道這廝惦記著他兒子,自己在他眼裡說不定就是個養孩子的容器,想要兒子,找別人,自己這兒沒門。

徐苒的目光落在門外,廊上燈下斜斜落下個人影,可不正是琥珀,送了東西還不走,指定是想探聽些什麼呢,徐苒想起剛才她送過來那包參片,暗裡琢磨,周慧蓮便是想自己肚子裡這胎落了,也定然不會太明目張膽,那參片便是有問題,想來也不是烈性的,肯定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這胎打了,她才能摘得清楚,若真如此,便不是十拿九穩,再說,自己也需弄清楚她那參片裡到底有什麼問題,才好將計就計,別回頭弄不好,真把自己毒個半死,卻也得不償失。

忽聽顧程急巴巴的問那郎中:「可如何了?你倒是說句話,真真要把爺急死。」那郎中心話兒,哪個婦人有身子不如此,偏這位怎就如此嬌貴,吃不下飯,過一陣自然就好了,何必折騰他跑一趟,這話兒他自然不敢說出,斟酌半晌兒道:「姑娘身子比旁人弱些,害喜也較旁人厲害,待過去前幾月,便轉好了。」

顧程聽了,眉毛都豎了起來:「過幾月人都餓死了,轉好有個屁用,爺是讓你來瞧病的,不是讓你來說寬慰話兒的,快說,如今可要怎辦才好?」

那郎中的汗都下來了,誰成想遇上這麼一位,抬袖子摸了一把汗,吶吶的道:「倒也有害喜厲害的,吃些醃的酸酸的梅子或可緩解一二。」

徐苒見那郎中滿面大汗支支吾吾,著實可笑,便不想再為難他,開口道:「郎中說的是,這會兒聽見醃梅子,倒想吃了。」

顧程忙揚聲吩咐旺兒:「爺記得去去歲莊子上送了兩罈子來,你去搬一罈上來。」

旺兒忙著去了,出門卻瞥見琥珀,旺兒目光閃了閃,琥珀見他瞧自己,咳嗽一聲才往外走,旺兒心道,別瞧三娘面兒上大度,心裡惦記什麼誰又知道,只不過這心計手段用在大姐兒身上,還真難說誰算計的過誰,加上還有爺呢,爺這心早早偏這邊來了,如今又有了身子,趕明真一舉得男,大姐兒這往後的造化還真難說,說不準爺一歡喜,直接把大姐兒扶正,做個正經的大娘都可能,到那時二孃且不說,三娘一貫好強,這口氣卻如何咽得下。

便是不扶正,只納進府來,如今這專房專寵,還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呢,三娘指望那個海棠拽住爺的腳兒,終不是個長久之計,這府裡的風如今一面倒的往大姐兒這邊刮,自己別犯傻,跟著爺的心思轉,沒個虧吃。

旺兒去搬了罈子來李婆子拿了只青花蓋碗過來,開了油紙封,用乾淨的勺子舀了一蓋碗拿到屋裡。

郎中早被顧程哄跑了,這會兒還氣哼哼的道:「簡直就是庸醫,不知所謂。」見李婆子拿了梅子進來,便接過去,一開蓋,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飄了出來,勾的徐苒直咽口水,低頭去瞧,只見燭火下,青花蓋碗裡的梅子醃的紅亮亮那麼討喜,忍不住捏了一顆放到嘴裡,倒真好吃,便又捏了一顆,不大會兒倒被她捏了半盞下去。

瞧她吃的香甜,顧程也忍不住,捏了一顆放到嘴裡,頓時酸的他眯了眯眼,好傢伙,酸的人牙都要倒了,虧得大姐兒吃了這麼多,想到酸傷脾胃,剛要制止她,忽想起老人常說的一句話,卻又忍不住低笑起來,伸手掐了大姐兒臉一下道:「人都說酸兒辣女,你如此喜吃酸,可見肚子裡的定是兒子。」

徐苒是最瞧不慣他歡喜的,哼了一聲道:「你別高興的太早,這事兒誰也說不準,或許明兒我就想吃辣的也未可知。」

顧程知道這丫頭跟他使小性子呢,被他寵慣的早沒了規矩,平常性子就刁,這會兒有了身子還不變本加厲,自己愛的就是她這性子,哪裡會惱,只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尖道:「你少來氣爺,便是生個丫頭也無妨,下一胎定是小子,如此一來,爺兒女雙全豈不剛好。」

兒女雙全想得挺美,徐苒不想搭理他,他想兒女雙全找別人,自己不伺候,還得儘早想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