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2頁,共2頁

駱何久久不語,神情中痛惜擔憂依次閃過。遲遲心裡難受,走上前去扶著父親坐到石椅上,自己蹲在他膝邊:「爹,鍾情於一個人是什麼滋味?」

駱何一愣,就聽見遲遲低聲道:「如果有個人,讓你恨他,又牽掛他,想要離開他,又想要永遠在他身邊,這算不算鍾情?如果我心裡又矛盾又痛苦,可是想起他還是會笑,這算不算鍾情?」

駱何嘆了口氣,撫摸她漆黑的頭髮。遲遲把下巴擱在父親膝蓋上,又繼續說:「我的心事歷來都瞞不過爹。起初我想跟大師在一起,求而不得,又有了許多誤會。我越恨他,便越放不下他。後來我明白了他的心志,敬重他,不願意難為他,所以自己倒釋懷了。可是對趙靖,我不想再釋懷一次。」

「趙靖遠非完人,可是女兒敬他百折不回之勇氣,服他決不相信命運之慷慨。這些,卻也還不是女兒鍾情於他的理由。天下事,哪有許多道理可講。

駱何面色終於平靜,反而笑了起來:「你也知道他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遲遲笑容嫣然綻放:「女兒聽的是自己的心,何須將終身託付他人?」駱何仰頭大笑,連說了幾個好,又道:「你比你娘,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話未說完,手上用力一送,遲遲身子凌空飛起,穩穩的落在馬鞍上。

「去吧,趙靖不是普通人。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打挎的。」駱何負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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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言,誇張很多,不可當真。劉皇叔還躍馬過檀溪呢。很演義,非常演義,相當演義,哈哈

這一章和下一章的設定,兩年前就已經有了,趙靖對華煅的第一仗,必然如此收梢。我每次自己偷偷想到無所不能的趙靖受重傷遲遲探營,都會覺得特別好玩。可是今天放上來,倒頗有躊躇和不情願,因為恰好的,在大家頗有爭執之時,剛好有這樣一個場景,未免有迎合讀者的嫌疑。不過我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寫了,因為發展到這個地步,實在是自然的連貫,我無法生硬的打斷。所以我再羅嗦幾句,麻煩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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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再羅嗦兩句。雪山之行對於四個主角來說都產生了心理上比較重要深遠的影響。那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人物的變化才會明顯起來。要寫的還很多,未來有一千種可能。所以同學們不要太執著於遲遲感情的歸屬,看看人物吧,看看趙靖還是不是你想象的趙靖,華煅還是不是你想象的華煅。

破陣催(五)

(五)夜語

下了幾場雪,一路經過丘陵曠野都鋪了一層皎潔的白色,到傍晚的時候,夕陽剛剛落下,金輝散盡,愈發顯得天空黛青,只有天際一彎月牙有種一觸即碎的單薄。

遲遲勒馬,遠處是整齊有序行進的,正是胡姜大軍,軍隊浩大,見不到首尾。雖然還未開戰,她卻隱隱嗅出血腥的味道,心頭一陣惡煩。再往前是馬關屯和蝶山坡,被承澤司馬率分別把守,之後就是漠城。遲遲花了一日才繞過去,偷偷溜進了城。

城中盤查極嚴,大街小巷不多會就有全身甲冑的兵士巡邏而過,一句呼喝都沒有,只聽見走路間劍鞘碰到鎧甲的聲音。百姓倒不恐慌,蓋因悠軍極為自律,並沒有騷擾民宅的跡象,只是氣氛太過凝肅,連街上玩耍的小孩都不敢太大聲喧譁尖叫。

遲遲住在客棧,四下打聽,真的無人敢多說一句趙靖的傷勢。

遲遲摸準了軍營所在,卻幾次都無功而返。悠軍戒備太過森嚴,無論白天黑夜,都有無數兵士目光灼灼,一絲異動都不放過。遲遲見那些兵士神情肅穆,隱隱有哀傷之意,心頭砰砰亂跳。那夜星光黯淡,遲遲摸到軍營門口,找準一棵大樹伏低,將手中紙人擲下,立刻變成一個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少女,神色恍惚,裙裾不揚的走過去,自然引起注意。趁眾人目光被吸引,她輕輕躍起,落到營內,幾個閃身摸進一個帳篷。有兵士剛好進來,後腦吃痛,張嘴要叫,卻被遲遲極為麻利的塞了團布到嘴裡,嗚嗚的出不了聲。那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見冷虹劍架到脖子上,眼神中一點也不恐慌,卻憤怒得要噴出火來。

遲遲低聲道:「你們元帥在哪裡?」那少年只是搖頭,遲遲冷笑兩聲道:「你不說我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