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紋眼珠一轉,竟也答了聲好,側身讓四人並肩通過。待四人走了幾步,方慢悠悠的道:「教主的確答應了給你們一日時間,不過這出山的路只有一條,大家先後走也不出奇。」分明是打定主意要跟著四人了。遲遲轉頭做了個鬼臉:「請便。」翠紋見她如此輕鬆,倒緊張起來,想不知這個死丫頭又有什麼鬼花樣,卻沒注意前面遲遲在華煅掌心劃字:「大哥,我聽從你的教導,虛虛實實,將她們繞的暈暈乎乎的。」華煅不住含笑點頭。
被追捕的人在前面好整以暇的慢慢行走,追捕的人只得無可奈何的在後面走。翠紋見遲遲不時與華煅親密的竊竊私語,更是惱怒。
遲遲雖然一直哼著小曲,心中卻在飛快的盤算著,要下手只能趁現在,再過一會碧影教的人就會陸續跟來。帶刀對付翠紋沒有問題,然而這長草之中處處是陷阱機關,只怕仍要吃虧。翠紋有恃無恐的跟著自己,只怕也是這個緣由。她皺眉側頭看看華煅,見他眼中有抹深思玩味的神情,登時精神一振,拉拉他的袖子。華煅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道:「以不變應萬變。」竟要遲遲沉住氣。過了一會又寫:「我要毒針。」遲遲詫異,再厲害的毒針只怕都不能對付這幾個高手,然而她還是飛快的將裹了手帕的毒針送到華煅袖中。
天終於黑了下來。山路起起伏伏。璀璨的星子灑滿整個天空,彷彿一抬腳就要跨入銀河去。
「大哥,你曾經說過,天上也有一座城市。在哪裡?」
華煅雖然走的累了,聽遲遲問起,抬頭注視星空,正要微笑做答,卻猛然住口,回頭看看王復,對方也神色微變。
帝星黯淡,搖搖欲墜。
正在此時,遲遲驚呼一聲,指著前方,興奮的忘記了自己方才的問題。華煅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前面皎潔的月光如海洋一般盪漾,明亮卻不耀眼,輕柔得如同搖籃邊的歌聲,又魅惑妖異得讓人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要走得近了,聽見輕輕的波聲才知道,是片深潭。那水彷彿會吸,吸進月的精華,整個天空都失去了光華。站在這樣空闊又豐盈的月光之潭邊,時光都靜止。
過了許久,帶刀才想起來問:「路呢?」潭上無船無索,要如何才能渡過。莫非,他們再一次走入死路?
翠紋抱著手,冷笑著站在他們身後。
華煅走到潭邊,看見自己的影子在波光裡搖晃。遲遲也湊過來站在旁邊,手指輕輕一捻,竟有燭火在她手邊綻放,猝不及防的,映亮她最明媚天真的笑顏,只是她深黑的眼眸中又有些捉摸不定的悽傷,引誘他去探詢。他不由伸出手去。
王復也站在潭邊,突然下起漫天的雪,仔細看,才發現是櫻樹的花,深深淺淺的紅落下,漣漪不住盪開。少女站在那裡,美到極處的容顏盛開,嬌豔欲滴。「我們走吧,帶我去天涯海角。」她羞澀而大膽的呼喚他。「好。」他應著,踏前一步。
冰影綃絲在這個時候疾射而出,捲住兩人腰部,遲遲輕斥:「又使妖法。」兩人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險些跌落水中。翠紋大笑:「若是心中沒有慾望,這月惑潭又怎能引誘他們?」遲遲神色冷厲:「人若沒有慾望,怎能稱之為人?你們又為何要矇住眼睛?」原來碧影教一干女子眼上不知何時已經蒙上半透明的黑紗。
翠紋輕輕一哼,卻不答話,只是心中駭異:「那個使刀的傢伙靠的不夠近,自然不被蠱惑,卻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為什麼毫無反應?」遲遲自己心中也是詫異:「為什麼?為什麼這月惑潭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我身上莫非有什麼是他們沒有的?」她用力回想著,突然心中一動,摸出一顆紅色的可愛珠子,塞到華煅手中:「大哥,你再站近點去試試。」華煅依言走近,只見波光依舊盪漾,卻再也不見幻影。
遲遲後退數步,眼淚幾乎奪眶而出:「真的是這顆清心珠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