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自己身處一極大極氣派的庭院之中,也不知是誰人所建,竟在這群山之中最巍峨陡峭的峰嶺上依地勢建成這樣一個地方,流水,瀑布,荷塘,與繽紛的花朵之間亭臺樓閣層層掩映。而華煅與自己所在的地方,卻是著庭院的最南邊。
她潛形而走,發現這屋子左右並無埋伏,心下詫異,拔起身形,卻見東西南北四方各有隆起的小山嶺,而每個山嶺之上綠樹從中都站了一個女子。那四名女子都著碧色衣裙,混於青草樹葉之中幾近隱形,若非遲遲眼神銳利無雙,瞧見她們微微拂動的裙襬,只怕也難發現她們的影蹤。
遲遲看那四名女子的姿勢氣度,已知是一等一的高手,當下不敢造次,極緩慢的往前移動。腳下似乎碰到了什麼,她立刻掠開,眼角瞥到花叢樹木之中有細細的碧線相連,心叫不妙,旋即伸手握住那碧線。然而已經晚了,那碧線不過輕微顫動,遲遲已經聽到四個方位傳來極輕的叮咚之聲。東方那女子立刻自山嶺撲下,西南北三方女子雖已拔劍,仍然立於原地不動,四人各司其職,絲毫不亂。
遲遲暗叫不妙,待要伏低,這到處是碧線,稍不留神就要觸碰。
那女子已經奔的近了,她目光亦是敏銳,此時恰好一片烏雲悠悠的掠過明月,一群飛鳥振翅而起,在頭頂盤旋一圈,穿雲而去。她只覺得視線稍暗,卻也只是剎那之間的事情。晚風拂面,她覺得頰上微涼,再定睛一看,只見一隻雛鳥落在地上,猶自撲稜撲稜的掙扎。她冷笑一聲,指風過處,小鳥化為齏粉。
行草深(二)
(二)世外遲遲已經退回房中,甫一關窗,拍拍胸口就忍不住伏在窗臺上,肩膀輕輕抖動。
「你又去哪裡頑皮了?」華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帶著笑意轉過頭,見他目光清澈,一身白衣坐在月光裡,哪裡象剛睡醒的樣子,不由笑道:「原來你假裝睡著了。」
華煅眨眨眼,也不戳穿她先裝睡的事實,只是微笑:「你這麼開心,一定是捉弄了人回來。」
遲遲輕笑,鑽回被中:「外面有四個女子守著咱們。你想不想看看?她們只當我們看不見,所以沒戴面具,個個都是貌美的女孩子。」
華煅亦躺回床上:「你將她們怎麼了?」
「也沒什麼。我見她們年紀輕輕,容貌又美,卻老氣橫秋冷若冰霜,十分不順眼,所以剛才與其中一個擦身而過的時候,順手彈了點藥在她臉上。」
華煅皺眉:「她們會懷疑咱們有人會武功。」
遲遲搖頭:「才不會。中了那藥粉的症狀與被山間小蟲叮過無異,臉會腫上幾天,癢癢的很是難受,卻無性命之憂。」
華煅好氣又好笑,想責備她兩句,可是想象她詭計得逞時眼睛明亮嘴角上挑得意狡黠的樣子,再也說不出嚴厲的話來。
卻聽遲遲翻了個身,趴在地上,用手支著腮道:「大哥,我們在的這個地方可真是蹊蹺呢。」
華煅一愣:「如何蹊蹺?」
遲遲將方才所見細細描述了一番。華煅沉吟:「原來這裡竟是崇山峻嶺之中。我們自從被擄,坐了三日的馬車,又坐了兩日的轎子,從未歇息。坐馬車自然是走平地,坐轎子顛簸的緊,卻是走山路。後來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想來是進了山以後又輾轉到此。」他博聞強記,離開錦安之前就已經將南方各地地圖記得滾瓜爛熟,此刻在腦海中快速回憶,突然脫口道:「原來,咱們是在橫斷嶺之中。」
遲遲嚇了一跳:「橫斷嶺?那豈不是又繞了回來,在泊巖以南了?」
華煅鄭重的應道:「沒錯。這裡如今在戰場心臟部分,卻是世外桃源,沒有人想到這茫茫山嶺中還藏著這麼一個地方。」他說到此處,腦中靈光一閃,低呼一聲:「原來如此。」
遲遲連忙追問:「怎麼了?」
「記得我同你說過,叛軍進攻泊巖是從橫斷嶺秘道潛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