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候至一身酒氣氣勢洶洶的湊過去,也不顧華煅皺眉,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都沒有嫌棄於你,你居然敢說不妥?」
「你嫌棄我?」華煅大為愕然。
候至重重點頭:「可不是麼?本人出身清白,家底豐厚,人品上乘,有什麼可以被詬病的地方?我若跟你結拜,旁人定要汙衊我趨炎附勢,攀附權貴。我,我,我跟你結拜簡直吃了大虧,你居然還推三阻四。」
華煅本來一直帶著玩笑的神情看著他,此刻聽他說完,倒鄭重的打量起他來,只覺此人永遠不按常理行事,但是仔細一想,他說話做事竟也不是全無道理。正沉吟著要答應,候至已經拍案而起:「罷了,罷了。我確實不敢高攀。」說完,深深的看了華煅身邊的少女一眼,拂袖離去。
帶刀大怒:「此人如此無禮。」華煅擺了擺手:「算了,同他計較什麼。反正也只有幾日了。」
翌日一大早,候至便出門而去,到了晚飯時分方回來,見了華煅仍笑嘻嘻的,竟好似完全忘記了昨夜的不快。他坐到華煅對面,替自己盛了滿滿一碗飯,自顧自的吃了起來。見華煅吃完,他連忙抹了抹嘴,從袖裡掏出兩個鮮紅可愛的果子來,在華煅眼前晃了晃:「吃不吃?你剛吃了許多雞鴨魚肉,不如吃個鮮果爽口。」說著,先獻寶一般推到少女身邊:「姑娘,你方才什麼都沒吃。便吃過果子罷。」
華煅本來疑心他要報復昨夜之事,但見他一片誠摯的討好少女,心中疑慮打消了七八分。於是為少女開脫道:「我表妹豈是一般凡俗女子?她從來不在人前用飯。」
候至恍然大悟:「難怪,難怪。」於是殷切的看著華煅道:「我今日找了一天,方找到這泊巖城難得的特產。統共只有兩個,這一個,留給魏姑娘回屋慢慢品嚐,這個呢,送給華大人你。」
未待華煅開口,帶刀已經冷哼一聲:「你會安什麼好心?只怕是個毒果。」說著劈手奪過候至手中的鮮果,眼看就要一腳踩爛,候至大叫一聲跳起來:「且慢!」一面衝到門口,將門外守候的小廝拉了進來:「你,告訴他們,這個香烈果是不是泊巖最難得最珍貴人人都愛吃的一種果子?」那小廝定睛看了看帶刀手中的鮮果,忙不迭點頭。
「那這果子有沒有毒?」候至又問。小廝連忙搖頭。
候至瞪著帶刀:「我好心請你家公子品嚐泊巖特產,你居然懷疑有毒。你分明是瞧不起泊巖百姓。」
帶刀被他搶白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聽一把清冷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帶刀,將這香烈果拿過來。」帶刀無奈,只得將香烈果捧上,華煅拿在手中,一股異香撲面而來,果然有火一般灼燙的感覺。抬頭看見候至撇著嘴不屑的神情,微微一笑,一口咬下。
候至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帶刀立覺不妥,然而已是遲了。華煅的臉在瞬間漲得通紅,饒是他迅速吐出,眼角已有淚花濺出。「公子。」楚容大驚失色,搶上前去扶住華煅,而帶刀的劍已經唰的架在候至頸邊。
候至卻不畏懼,哈哈大笑,幾乎要笑岔了氣:「原來,原來華公子你也不吃辣。」
華煅一面咳嗽著一面擺著手示意自己無恙,喉嚨裡如同無數股火苗在竄,唇舌劇痛,仍聽見候至話中破綻。「也?」他猛喝了幾口帶刀遞來的涼茶,然後眯起眼睛看著候至。
「可不是麼?我一來的時候,人家跟我說泊巖最好吃的東西是這個香烈果,我嚐了好大一口,結果。。。。。」候至攤手笑道,「你我不能結拜為兄弟,至少要吃一樣的苦頭。」
帶刀哭笑不得,轉頭去看華煅眼色。華煅用絲巾捂住腫脹的嘴唇:「算了,放了他罷。」
帶刀退後兩步,見華煅雖然狼狽,但是眼中並無怒意,反而有種少年人的頑皮輕鬆,這在華煅,著實不常見。帶刀鬆了口氣,竟隱隱有些感激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候至來。
接下來兩日,除了敗退之外再無別的訊息。算算日子,薛真怎麼也該至少有個回信,而離候至的十天之期也只有三日。
不斷有人自前方湧入泊巖,也不斷有更多的人倉惶逃離泊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