〆﹏、≈◆安悠默◇丶為您手‖打╰
4.千里追兇
豬肝交代了殺手是南關幫首領板栗僱請的,板栗給了殺手40萬元,殺手回到了南方。
可是,給了錢的板栗一直擔心洪哥沒有死,他就派豬肝去醫院打探,瞭解洪哥的傷情。他沒有想到,他那張迥乎常人的臉,讓千戶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殺手在南方那座城市居住?豬肝不知道。與殺手一起來到秦嶺山中的小賀在南方哪座城市居住?豬肝還是不知道。殺手像一條毒蛇一樣,總是隱藏在城市最隱秘的地方,要著到殺手,難乎其難。
德子、千戶、七子那天黃昏時分回到了醫院裡,他們和洪哥、升子一起商量,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洪哥主張報警,他說他此後只想做一個正經的生意人,不願意再打打殺殺,舔著刀口過日子。那種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江湖已經過去了。現在,有錢就是老大。有錢了,弟兄們日子就好過了,住別墅,開豪車,娶媳婦,生孩子。
德子則極力主張尋找殺手復仇,弟兄們在一起這麼久,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毛孩沒了,但毛孩不能就這麼沒了;洪哥傷了,但洪哥不能就這樣傷了。如果不能親手抓住殺手,不能親手復仇,毛孩的在天之靈永遠也不能安寧,弟兄們的良心永遠會受到譴責。
升子一言不發。德子看著升子,想讓升子支援他,但是升子眼睛望著牆角,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
洪哥說了一通話後,他很累,閉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升子走到了房門口,他招手把德子、千戶和七子叫出來,悄聲說道:「事不宜遲,千戶趕快去買明天的火車票,七子去打聽小賀家子啊哪裡,德子你回家準備行囊。」
尋找殺手,需要從小賀身上開啟突破口。
德子問:「你同意找殺手?」
升子說:「我們再幹最後這一件事情,幹完就金盆洗手,徹底告別打殺,好好做生意。」
升子在醫院裡說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此次南方之行戶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小賀家在城市西郊的礦區裡,礦區居住了幾千戶礦工,他們在山腰上挖掘一眼窯洞,一家老少就住了進去。窯洞挖掘得亂七八糟,有的幾乎並排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只有一家人。遠遠望去,山坡上好像有很多田鼠洞,走近了才看到有的洞口豎著電視天線,有的晾曬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煤炭價格不升反降的時候,大小煤礦都舉步維艱,所有的礦工家都生活困難。礦工的子弟們紛紛揚揚地捲入了南下的打工潮,小賀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候,誰也沒有想到進入21世紀,煤炭價格一路飆升,煤炭行業炙手可熱。催生了數以萬計的億萬富翁。我在《暗訪十年》第四季縮寫的黑娃和蔡亮子都是這樣的人。他們的財富迅速膨脹,膨脹的速度讓人咋舌。
這個世界上,真有一種叫做命運的東西,讓人難以把握。
小賀家很好找,他家就在山頂上。豬肝說,站在礦區大禮堂,向南張望,能夠看到一顆巨大的松樹,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頂上,松樹下就是小賀家。
千戶和七子來到了礦區大禮堂的時候,看到曾經紅火一時的大禮堂已經變成了廢墟,一群群烏鴉從殘破的房頂上飛進飛出,遺落了一地的聒噪和糞便。早些年,煤礦生意好的時候,這裡三天兩頭有歌舞表演,放映電影,縣城裡的人都狠羨慕煤礦工人,他們又很高的工資和優厚的福利待遇。縣城裡的漂亮女孩子都爭先恐後地要嫁到煤礦,而煤礦再醜得女孩子也不戶對外出口到縣城。毛主席說,工人階級領導一切。那時候的煤礦工人確實是天之驕子,他們說著普通話,看地方上的人都是斜著眼,顯得鄙夷不屑。後來,市場經濟的大潮捲了煤礦和縣城,縣城是一幅潮氣蓬勃的景象,就像毛主席所說的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而煤礦面臨著計劃經濟的種種問題,就像日薄西山一般氣息奄奄。這個世界在短短的幾十年裡,一再地翻來覆去,顛來倒去,然跟很多人無所適從。
千戶和七子站在大禮堂的門口向南張望,果然看到了山頂上有一棵巨大的松樹,遠遠望去,那棵松樹像山頂上長出的一棵蘑菇,引人注目。
他們順著山路向山頂攀爬,山路彎彎曲曲,像雞腸子一樣,山路的兩邊是一眼眼土窖洞,有的土窖洞門前有幾隻雞在覓食,有的土窖洞門前一片死寂,有的土窖洞門前是坐在藤椅裡懶洋洋曬太陽的老人,他們沿著山路爬到了那顆松樹下時,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一個年輕人。
松樹下果然有一眼窯洞,窯洞的門扇虛掩著,他們推門進去,看到裡面空無一人。太陽從開啟的門扇招進去,讓房間裡的一切浮出黑暗,變得影影綽綽。千戶和七子看到窯洞裡的一切都非常簡陋,僅有的還算值錢的東西,是地面上一個暖水瓶和放在木桌上的唯一的家用電器——手電筒。
這樣貧窮的家庭,即使開啟窯門,小偷也不願走進來。
這事不是小賀家?他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