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訪十年 李么傻 第2頁,共2頁

光頭的手掌像鐵箍一樣箍住了豬肝的手臂,然後將他推進了卡車裡。卡車裡坐著德子和千戶,豬肝一看到當初在南關介面把他們南關幫打得鬼哭狼嚎的德子和千戶,他的身體就變得像麵條一樣稀軟。

德子開著開車,卡車轟隆隆地碾過縣城年久失修的路面,碾過路面上積年的塵灰,也碾過郊外路面上層層堆積的洛夜和落葉下驚慌逃竄的各類多足昆蟲,一直開到了荒無人煙的森林深處。

卡車停下來,德子將豬肝推出了駕駛室,千戶和七子從車廂裡抬下了一個鐵籠子。這輛卡車,是建築工地的卡車,卡車裡還有骯髒的泥沙;這個鐵籠子,以前是關狗的,鐵籠子捆紮的鐵絲上,還有一撮撮狗毛。

豬肝麵如醬色,他不知道他們把他拉倒這裡幹什麼,不知道他們抬來鐵籠子幹什麼。

七子用手掌在豬肝的下巴摩挲了一下,然後一用力,咔噠一聲,豬肝的下巴合住了,他能夠說話了。

千戶點著一根菸,他問豬肝:「誰用槍打了洪哥?」

豬肝搖搖頭。

千戶說:「折斷時間有沒有去醫院?」

豬肝又搖搖頭。

千戶又問:「你仔細想想,誰用槍打了洪哥?」

豬肝還是搖頭。

千戶又問:「你再仔細想想,這段時間有沒有去醫院?」

豬肝依舊搖頭。

千戶陰森森地笑著,對豬肝說:「你不老實,那就怪不上我們了。」

豬肝被他們扒光了衣服,然後被趕進了狗籠子裡。狗籠子很小,他只能半蹲半躺著。豬肝膽戰心驚地看到他們把連同鐵籠子抬到了一個巨大的樹洞上,然後,他們轉了一圈回來,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捆柴火。

他們把柴火堆放在了樹洞邊,豬肝終於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了,他們是要架火烤他,就像烤乳豬或者烤全羊一樣。豬肝渾身發動,臉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來。

千戶依然在陰森森地笑著,他問:「誰用槍打了洪哥?」

豬肝顫抖著聲音說:「不知道。」

千戶又問:「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去醫院?」

豬肝還是顫抖著聲音說:「沒有。」

千戶所問的第一句話和第二句話是相關聯的,如果看似無關緊要的第二句話說謊,那麼久說明第一句話也是說謊。如果第二句話沒有說謊,那麼第一句話可能沒有說謊,也可能說謊。但是,第二句話說謊完全能夠證明第一句話是絕對說謊,因為第二句話說謊是為了掩蓋第一句謊言的。豬肝去醫院是大廳洪哥的傷情,而他之所以打聽洪哥的傷情,是因為傷情和他們南關幫有關係。千戶是用第二句話來判斷豬肝第一句話是不是在說謊。說實話,即使到了現在,他們仍舊不敢斷定,殺手就一定與南關幫有關係。

這樣嚴絲合縫,相互印證的兩句問話,不是千戶設計的,千戶沒有這樣的匠心。這兩句問話是升子交代給千戶的。

千戶不再問了,他抓起一把柴火放在了樹洞裡,又抓起柴火放在了樹洞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次性打火機點燃了,柴火有些潮溼,沒有騰起火苗,卻騰起了滾滾的濃煙,濃煙嗆得狗籠子裡的豬肝不住地咳嗽。他滿臉都是鼻涕和淚水,鼻涕和淚水洶湧而出,無休無止。

十幾分鍾後,濃煙漸漸消散,樹洞裡騰起了飄曳不定的火苗。千戶抓起一把柴火,一根根放在了火苗上,火苗漸漸加大,爭先恐後地升起來,想要舔舐豬肝的皮膚。狗籠子裡,呲牙咧嘴的豬肝渾身都是汗珠,汗珠滴落在火苗上,馬上就變成了白色的蒸汽。

豬肝想著千戶會問他,如果千戶問他,他還是不能說,因為說出來,不但板栗保不住,南關幫也保不住。沒有了南關幫,他以後還怎麼發財。可是,千戶沒有再問他,千戶只是把柴火一把一把狠仔細地發在了火苗上,火苗逐漸升高了,舔到了豬肝的皮膚,豬肝的頭髮和陰毛也像柴火一樣燃燒了起來,他的皮膚似乎也在吱吱作響。

千戶還在向樹洞里加著柴火。他低著頭,對著豬肝也不看一眼。

火苗繼續上竄,空氣中氤氳著一種皮膚燒焦的臭味。豬肝終於忍不住了,他聲嘶力竭地哭喊:「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千戶站起神來,向樹洞裡怒氣衝衝地撒了一大泡尿,火焰熄滅了,狗籠子裡的豬肝只剩下喘息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