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個頭領又趕緊點點頭,他臉上是一種在宴席上想放屁又放不出來,最後終於偷偷放出來的輕鬆表情。
西郊幫兩個頭領,是一對結巴,一個結巴前半句,一個結巴後半句,他們兩個人合起來,才能完整地說聘句話來。他們珠聯璧合,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是一對絕配。他們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事實上,他們一個人離開了另一個,就不能與人交流,他們不親密都不行。
千戶決定捉弄一下他們。
千戶裝著牙齒疼,後著嘴巴,模仿著後結巴的聲音說:「我認識你們,按照輩分,你們是我們的父……父……」他故意一路「父」不下去了。
前結巴馬上接著說:「父……父……父親。」
千戶又模仿後結巴的聲音說:「我們其實是一群王……王……」又「王」不下去了。
前結巴立即跟著說:「王……王……王八蛋。」
後結巴知道千戶在搗鬼,他指著千戶說:「我們不是……是……」一路「是」得跌跌撞撞,「是」得面紅耳赤,抓耳撓腮,最後急得雙手拍起了自己的屁股。
前結巴看到後結巴的窘態,立即順理成章地說:「是……是……是王八蛋。」說完了,他又感到不對勁兒,後結巴說不是王八蛋,而自己接著說是,這就等於自己承認自己是王八蛋,但是他又想不出來是哪裡不對。
圍觀的人全都笑了,雅雅本來很害怕,剛才看到那些窮兇極惡的手持兇器的西郊幫,臉都嚇白了;現在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千戶放下後著嘴巴的手掌,故意笑得東倒西歪。一聲即將爆發的劍拔弩張的群毆,被千戶惟妙惟肖的口技變得極為滑稽。
毛孩冷冷地盯著西郊幫,盤算著鬥毆一旦開始,先對付哪一個。七子跨前一步說:「人在江湖,就要遵守江湖規則,我們單打獨鬥,一戰決勝負,誰敢來?」
西郊幫盯著七子的光頭,沒有人上來迎戰。20世紀80年代各種武俠片滿天飛,而片中的光頭一定就是少林寺和尚,而少林寺和尚一定有蓋世武功,所以,西郊幫的人看到這個「和尚」都有些膽怯。
後結巴望著七子,歪著脖子說:「別人怕你和尚,我們不怕,天柱,你……你……」
前結巴馬上接著說:「你……你……你先來。」
天柱是西郊幫中個子最高的人,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他揮舞著兩根鋼管,虛張聲勢地說:「和尚有什麼了不起,我的鋼管專砸和尚的禿頭。」
天柱話音剛落,他的頭上已經被七子輕輕地砸了一下。而他還不知道七子是如何出手的。
天柱揮舞著兩根鋼管,揮舞得像風車一樣。他仗著身高臂長,想著七子無法近身,可是,他動作剛剛慢了一點,頭上又被輕輕砸了一拳。
天柱羞愧交加,對著七子喊道:「不能耍賴,有本事我們就面對面打。」
七子說:「我就是和你面對面打啊。」話音剛落,天柱的頭上又被輕輕砸了一拳。這次他看清楚了,比他矮了很多的七子是跳起來砸向他的腦袋的。他想用鋼管砸和尚的光頭,沒想到自己的頭被和尚一遍遍地砸。
後結巴看出來天柱遠遠不是這個和尚的對手,他揮舞著手臂對西郊幫喊:「把這幾個砸……砸……」
前結巴還沒有接話,西郊幫就已經像一群瘋狗一樣嗷嗷叫著撲上來了。他們知道後結巴想說什麼了。
七子說:「老子現在不客氣了。」他又是一拳砸在天柱的頭頂上,天柱轟然倒地,像倒下了一截水塔,半天也沒有爬起來。
兩個西郊幫的潑皮提著鋼管奔向雅雅,雅雅嚇得花容失色。
千戶斜刺裡衝過來,擋在了西郊幫和雅雅的中間。他瘦小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將一名手持鋼管的大漢撞得飛了起來。大漢在空中手忙肢亂地飛翔了片刻,然後學生地倒下去,鋼管也掉在了地上。另一名大漢看到千戶,掄起鋼管,居高臨下地砸過來。千戶像個繡球一樣貼地一滾,就滾到了大漢的肢下,然後抱著他的雙腿,猛然起身,這名大漢也像斷牆一樣倒下了。
千戶頃刻間放倒了兩名西郊幫,西郊幫大駭,五六名大漢圍過來,一個個睜大了報仇雪恨的眼睛。千戶對雅雅說:「快往房子裡跑。」站臺邊有一間破敗的快要倒塌的房屋,那是千戶眼中的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