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訪十年 李么傻 第1頁,共2頁

叢林裡,形勢瞬間逆轉,突擊和反突擊,包圍和反包圍的雙方都在不斷地尋找機會,而按兵不動只會被殲滅。然而,反常規的大個子和周公子按兵不動,卻發現了敵人的所有計劃。可是,及時發現了敵人全盤計劃的他們,卻無法一口吃掉敵人;無法一口吃掉敵人,就會被敵人吃掉。這就像打蛇一樣,你不能一下子抓住毒蛇七寸,就會被毒蛇咬傷。而能夠一下子抓住毒蛇七寸的,只有捕蛇人。

拿著一把手槍的大個子不是捕蛇人,拿著空槍的周公子更不是捕蛇人。捕蛇人應該是拿著一把的機槍手,然而,偵察兵是不會配備那樣笨重的武器的。

大個子和周公子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的敵人,他們透過草叢看到了敵人高高抬起輕輕落下的黃色膠底鞋,看到了敵人古銅色的紐扣和敵人手中鋼藍色的槍支,甚至連敵人緊張的呼吸聲都能夠原到了。他們一動不動,握槍的手心全是汗水。

生死繫於一髮。

現在唯一的希望是,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用僅有的一把手槍將這邊的八名敵人擊斃,讓每一個敵人都沒有反擊的能力,然後擺脫幾十米外的七名敵人,飛快逃進叢林裡。

然而,這又是絕對不可能的。大個子手中的手槍只能裝六發子彈,即使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一槍一個,將六個敵人各個命中,六名敵人全部倒下,然而,近處還有兩名敵人,遠處還有七名敵人。大個子手槍的聲音一停,敵人的槍聲就響了。還有,你無法保證在你的槍聲響的那一瞬間,敵人的槍聲就不會響。畢竟,對手是在叢林中和世界上頭號強國的最精銳的部隊激戰了幾十年,積累了極為豐富的作戰經驗;而我們,才是經過了多年休養生息後的新兵,戰爭對於我們,已經陌生了。

我們當時的對手,號稱世界軍事強國。

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遠遠超過「二戰」時期以個人素質聞名於世的日本兵。他們和叢林融為一體,他們變成了叢林的一部分。

現在,周公子才知道,戰爭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在過去國產的那些弱智電影中,敵人一進入我軍的伏擊圈,我軍小戰士站起來高呼:「你們被包圍了,繳槍不殺。」敵人就跪在地止,舉起雙手;即使人數稀少的我軍戰士面對大批次的敵人,也會高喊一聲:「一班向左,二班向右,迂迴包圍。」大批次的敵人也會舉手投降。在那些弱智編劇和導演的眼中,戰爭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遊戲性取代了殘酷性。

而戰爭不是遊戲,戰爭只有殘酷。

怎麼辦?逃,逃不掉;打,打不過。怎麼辦?

就在這時個,一件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2、血色殘陽

送走了周公子後,毛孩、千戶、七子帶著雅雅剛剛走過站臺邊的一幢灰色小樓房,就被幾十個穿著勞動布工作服的男子圍住了。

「勞動布」們身穿標誌著他們身份的衣服——勞動布工作服。這種衣服只有那些在工廠工作的工人和工人子弟才有資格穿,處於社會最底層的農民,是無法享受這種待遇的。這種名叫勞動布的面料現在也已經絕跡了。

「勞動布」們從袖管裡抽出了鋼管,鋼管的前端被加工成了削尖的鉛筆,這種武器可砸可刺,比管制刀具更具有殺傷力,然而卻又不在管制之列。所以,此前此後的很多年裡,西郊幫們可以堂而皇之地拿著這樣的兇器走上大街。人們一看到這種鋼管,就退避三舍,奔走相告:西郊幫來了!

千戶的眼光掃過了西郊幫那一張張面目猙獰的臉,他突然認出了那天晚上四兄弟聚會時,他痛毆過一個少年。那個少年的臉上還帶著尚未消退的淤傷。少年也看到了千戶,他咬牙切齒,臉上是蔣門神遇到武二郎的神情。

少年指著千戶,傲慢地斜視著頭問:「還認識我嗎?」

千戶看著那名少年,冷冷地笑著。千戶和德子一樣,永遠不怵,他無論面臨如何球危急的險境,也保持著旺盛的熱情和鬥志。他看著那名少年,調笑道:「你是哪個洞裡爬出的王八?小爺我不認識你。」

那名少年的腦子估計有點兒問題。他煞有介事地看著千戶,對千戶這麼快就忘記了他感到驚訝。他伸出頭來,態度誠懇地問千戶:「忘了我?真的忘了我?那你說說我臉上這是怎麼回事?」

千戶裝著仔細地端詳了一會,恍然大悟道:「啊呀呀,你臉上有傷啊,是不是傷著你腦子了?你的腦袋是被毛驢踢了,還是被門扇夾了?」千戶也學會了周公子的油腔滑調。

圍觀的人全都笑了。

受傷的少年滿臉窘態,他臉上的那塊淤傷閃閃放光,像一枚碩大的金幣。

西郊幫裡一名頭領模樣的青年上前一步,指著千戶說:「你這個小子是想……想……」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

旁邊另一個頭領跨前一步,接過他的話說:「想……想……想捱打?」

先一個頭領迫不及待地點點頭,說:「對的哩,想怎麼打,你們先……先……」他「先」了半天,又沒有「先」出來。

後一個頭領接著說:「先……先……先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