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一無名修士,微臣返回天界之時,正撞見她收了無暇雙塔,還未來得及向天帝稟告。」
若是無暇雙塔,別說毀了幾座仙山,怕是假以時日毀天滅地也有可能啊。
天帝敲擊著琉璃玉案的手輕輕頓住,垂旒下的臉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來,他道:「撥一萬天兵,務必將那擾亂天宮的兩人一網打盡,但對元龜道人,要以禮相待。」
天仙一愣,試探著道:「帝請三思,那修士似乎同狂心祖師關係匪淺……」
天帝冷笑一聲,道:「擾孤天宮之威,別說之時似乎關係匪淺,即便真是狂心祖師的徒弟,孤也照殺不誤。」
天仙領命退卻。心中對天帝這個命令的意思,也明白了幾分,對元龜道人以禮相待,意思就是對另外一個修士就生死不論了。而天帝是在聽說那修士手中有無暇雙塔的時候,才下了這麼個命令,證明他看上了那修士的塔,偏偏還要以擾亂天宮的罪名,令其伏誅。
天邊亂虹紛飛,偶爾還能傳來山崩的聲響,那天仙嘆息一聲,心中頗為惋惜。他在秦山見過謝搖籃一面,覺得她是可造之材,他日必成大器,熟料竟成今日這般模樣。
一萬天兵即刻出動,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將最中間的兩人圍了個團團轉,然而迫於中間比斗的兩人那凌厲的真元,時不時四射的劍氣殘風,周圍竟然無人敢靠近。
天兵之中,其中有個小頭領,大乘期境界,土生土長的天界人,自忖修為尚可,也有法寶傍身,於是上前來勸阻。
元龜道人正憋了一肚子火,一瞧見有人上前觸黴頭,二話不說直接一劍斬去。
那小頭領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見手上法寶碎裂成砂,法寶碎裂後,他立刻覺得身體像是被擠壓入一個極小的空間之中一般,劇痛襲來,他大聲慘叫,元神飛快脫離的肉身,朝遠方遁走,生怕再來一劍,將他元神也給轟碎。
底下天兵等了半響,不見人回來,卻只見兩段屍身落了下來,不禁臉上驚駭,後退了一步。
此時,謝搖籃和元龜道人都發現了周圍的異常。
元龜道人這才開始正經打量周圍的景緻,明霞天光,紫霧蒙遮。高高的虹橋之上彩鳳紛飛,遠處一碧沉沉的大門,守衛的金甲侍衛足足有四十餘人,個個如同怒目金剛,彪悍勇猛。再遠處的琉璃宮殿雕金門樓之下,還有天妃掌扇,仙子捧巾,半遮面容看著這邊的情況。
而看兩人腳下,一片雲海翻騰,彩霞滔滔,不遠處仙山之上,瑤草琪花中,玉兔點點,仙鶴低鳴。
元龜道人當即對謝搖籃怒目而視:「你特麼的怎麼跑到這裡了!」
這裡是天帝那小氣鬼的地盤,他二人砸了他家門的仙山,傷了花花草草,那吝嗇鬼豈會善罷甘休!怕是還會多心眼地以為來砸場子的,要趕盡殺絕才肯放心。
謝搖籃看著周圍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一邊格擋著元龜道人的劍,心頭也升起一股惱意:「我怎麼知道這是哪裡!」
此時此刻,周圍的天兵天將越聚越多,元龜道人默默咬牙,突然朝她傳音了一句:「快走!」
言語剛罷,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的天將首領,但見兩道殘虹飛快滑過頭頂,剛剛還在鬥得你死我活的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飛快朝北天方向遁去,不消片刻,就連殘影都看不到了。
那將領張大嘴巴,暗暗罵道:他大爺的,天帝不是讓他們來逮王八嗎?這速度那是王八的速度嗎?!
怎麼辦?
將領回去請示天帝,天帝正拿著一卷玉簡,面露冷笑。聽了他的稟報之後,天帝一把將玉簡砸了下去,拂袖離開。
天帝身邊的近侍將那將領扶起,小聲道:「三十三重天外送來訊息,那兩人碰不得。」
···
謝搖籃和元龜道人這一遁,又遁了一個月有餘,元龜道人煩悶她為什麼能追上自己,越飛越快,奈何怎麼也甩不開那謝搖籃。
如此這般,那元龜道人的速度倒是慢了下來,他本就是懶洋洋的性子,日日飛遁耗盡了他的耐心,他也懶得再同謝搖籃打架,藉口逃開天帝的追捕,日復一日朝北雲海慢悠悠地溜達過去。惡言惡語稱到時候再打。
謝搖籃沒什麼意見。
她第一次到天界,看什麼都覺得新鮮,面上雖然依舊鎮定冷淡,但是心裡卻連連感慨。
同天界的濃郁靈氣比起來,人間界簡直是鄙陋之地,怪不得那些修成仙道之人,除非在人間界牽絆頗深,亦或者不願意受束縛,否則都寧願來天界做一個小官。
話說這天,同平常的普通日子一樣,謝搖籃只覺得兩人腳下已經踏過了茫茫無數青山,可是天界依舊綿綿沒有盡頭,那元龜道人先行於謝搖籃一步,謝搖籃追上去尋他的時候,繞著遮天的仙山一轉,視野陡然一片開闊。
眼前不再有連綿不絕的山脈,不再有那繁華精緻的美景,唯獨一片茫茫的滄海雲波。雲海之下,隱約可以看到下界的雨雪晴日,或者陰雲密佈,然而無論下界氣象如何,雲海盡頭,金烏依舊沉沉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