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在謝搖籃面孔半寸處頓住,整個人緩緩向後傾斜,慢慢地倒在地上,發出轟地一聲,蕩起一圈灰塵。
周圍看熱鬧的人鬨然大聲歡呼起來,他們不管贏的是誰,輸的是誰,只看熱鬧,誰贏了都歡呼。
謝搖籃皺了下眉,傳音道:「嬌嬌,你鑽了多深?」
綠蛟縮在竹杖內,驚訝道:「我就把他胸口戳破了,還等你讓我戳下一次呢,他死了嗎?」
謝搖籃蹲身檢查了一下,道:「沒事,鑽得稍微深了一點,不過人還活著。」此人肉身強悍,卻也比不上綠蛟,綠蛟早在出竅期,肉身就幾乎可以媲美首山赤銅,這些年謝搖籃用小魚人和清心蓮養著,甚至於她都不知道綠蛟現在的皮肉到底硬實到了什麼個程度。
綠蛟寂寞道:「真是高處不勝寒啊,話說仙姑,我肚子餓。」
恰逢這時候,秦山主,不庭宗姚裴,白眉老兒一起趕了過來,白眉老兒臉上青青白白,霎時好看,謝搖籃朝三人道:「沒事,應該是暈血,昏死過去了,片刻就醒。」
白眉老兒嗆得咳嗽出聲,憋了半天卻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一個被他逼迫得只能用一杆沒有靈氣的竹杖來比斗的女修,遊刃有餘地擊敗了一個以身體為最強橫法寶的體修,勝負高下立判,無論是比鬥還是顏面,他都一敗塗地。而那邊姚裴那傢伙時不時的瞪視,讓他越發不滿,他還不是為了你姚裴出氣!
眾人心中態度各異,但是宴會卻依舊得繼續,只是謝搖籃和秦山主卻不曾返回席間。
不庭山深淵邊,秦山主幾度看著謝搖籃欲言又止。
「前輩有話請直說。」謝搖籃道,她垂著眼睛一顆一顆從竹杖裡往外掏定海珠,一點也不躲著他。她那點心機,估計此人一開始就看得清楚明白了。
秦山主睫毛顫了下,他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謝搖籃抬頭,不解地看向他。他又道:「前既有因,今必有果。謝姑娘,我那日提過的那件事情,你意見當真還那麼堅決嗎?」
謝搖籃想起他讓自己忘了謝琅那件事情,當即眉頭深深蹙起:「我以為我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你還是太天真!」秦山主拔高了聲音。
謝搖籃繼續擦拭著手中竹杖:「噢。」她的態度很明顯,不想再將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只是出於禮貌,不想轉身先走罷了。
秦山主自然能看出她的敷衍,他道:「上次是還未說清楚,就被謝琅打斷,但是你以為是我想讓你忘記?你得了狂心的玉簡,又得了他的仙府,你覺得你未來修得金仙之身之時,會拜入誰的門下?」
謝搖籃看向他。
「狂心祖師不會允許門下之仙像你這般,有丈夫,有兒子,和凡塵牽扯不清,只怕你得到仙府開始,祖師他就開始注意你了,這對你來說是莫大的好事,對你夫君兒子來說卻……這點謝琅他比我清楚。只怕他有十年不曾見你了吧?自從得知你得到的那座仙府是狂心留下的之後,他應該是躲你都來不及,是與不是?」
謝搖籃手一哆嗦,手中竹杖從手中落下,綠蛟摔得七暈八素地拱了出來。謝搖籃低頭撿起竹杖,平淡反問了一句:「就算是如此,又與前輩何干?」
他確實十年不曾來見她了。萌萌無論如何向他哭鬧,他也不肯見她一面。後來更是出了仙極界,不知去了哪裡,音信全無。她這些年真的很想念他。
秦山主也流露出一絲疲憊,他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沉默片刻,拿出了一塊鵪鶉蛋大小的石頭,遞給謝搖籃。
「這個給你,你既然不想忘,這個大概能勉強幫你,只是這種事情,是和祖師級別的聖人耍心機,從來沒人試過,勝算不多,你好自為之。」
謝搖籃看他一眼,伸手去接,低頭道了謝。
秦山主勾唇溫雅笑了下:「我真心幫你,你卻那般對我,如今是否覺得自己有些狼心狗肺?」他將那粒鵪鶉蛋大小的石頭按入謝搖籃手心,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只願你真的能夠不忘,我也算寥得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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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謝搖籃那顆石頭,簡單告訴了她使用方法,秦山主就去向不庭宗宗主辭別,他正打算離開,看到謝搖籃站在一邊,一直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於是揮退眾人,獨留下謝搖籃,問道:「你有話直說就好,我說過你和我有緣,我會盡力幫著你。」
謝搖籃看著他:「前輩,請問你是否知道謝琅他在哪裡?」
秦山主彎著眼睛笑得很溫柔:「我還真知道。」可是不等謝搖籃歡喜地問出口,他就很認真地接了一句,「可是偏偏不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