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火靈宴前,總有弟子比鬥助興,可是弟子們的比鬥,雖然令我等老兒老懷大慰,可卻未免有不能盡興之感。」老兒繼續說道,他體型和龐紫宗的胖子差不多,白眉分兩簇,垂到下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
「正好今天我門中師兄也來參加,閒來無事,願意和大家之中一人比鬥一番,彩頭隨緣,但求讓我們大傢伙開開眼界,還望各位不吝賜教。」白眉老兒這一番話說的鬆軟又滴水不漏,慈祥得像個普通老頭兒。
他身邊一個存在感極弱的三十歲男修呼地一下站起來,他雙袖捲到肘部,露出兩隻小臂,泛著金屬的顏色。
片刻後,謝搖籃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問道:「你要同我比試?」
男修一言不發地點了下頭。
白眉老兒準備了一肚子的損話,正要開腔激將,冷不防那女修直接點頭道:「好。」
眾人見兩人如此暢快,拍手叫好。渡劫期中期修士的比試,除了十萬年一次的秦山大比,別的時候休想見到,如今算是他們運氣好,高手比試之時,看者也能受益良多,甚至可能得到一瞬頓悟,抵得百年苦修!
白眉老兒醞釀老半天的各種言語之中的陰謀詭計瞬間被打壓下去,他如今沒個理由說話,哪裡還談得上去嘲諷那青冥宗的名聲。他眼睛轉了下,又慈祥道:「這位道友,只是這比試之前,要提前講好,我師兄一向空手作戰,不用法寶不用武器,道友倘若上臺,是否能做到和我師兄一樣乾脆爽利,有這一股不借外物的英雄氣概?」
周圍人都暗暗感慨這老兒不厚道,白眉老兒的師兄乃是淬鍊肉身起家,出力堪比山嶽壓下,皮厚得估計連化血刀都劃不破,而這女修柔柔弱弱,膚白細嫩,估計肉體錘鍊還遠遠不到家。這白眉老兒居然要讓她和自家師兄比力氣,比皮厚,還上升到不借外物,英雄氣概。
只是眾人也不會開口,免得得罪人。高坐在上面的秦山主悠閒飲酒,似乎是個局外人。
謝搖籃誠懇聽完白眉老兒的話,立刻點頭道,「道友這話有理,只是我修煉的功法,好歹得有個武器傍身,才能發揮一二的威力。」
謝搖籃的反應在眾人的意料之中,但是白眉老兒不滿意,他想了想,正欲用更狠的言語圈套來陰她一把,冷不防謝搖籃又開口道:「這樣吧,我看殿外有一叢青竹,長得正好。」她伸手,心念一動,一杆還帶著露水的竹枝飛入她手中。
謝搖籃慢吞吞地清理雜七雜八的枝葉,溫和地環視了一下在座眾人:「我以這竹枝做武器,如何?」
白衣女修手中一杆芊瘦易斷的青枝,看起來青翠欲滴,實則毫無靈氣。她折斷橫亙的竹枝的時候,還不時有新鮮露水灑在裙襬上。
78火靈宴四
眾人有的詫異,心中覺得此女是不想活了,有的心頭湧上一絲愧疚,白眉老兒捏著鬍鬚,心滿意足地朝姚裴使了個顏色,而此刻,坐在主座的秦山主嘴角笑紋卻加深了。
不庭宗姚裴坐在他身邊,不解地問道:「前輩為何發笑?」
「只覺得我這位朋友平素溫和好欺負,看起來綿軟好捏,可是比鬥起來卻和她夫君一個德行。」秦山主道。
姚裴驚在原地,心情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他嘴唇顫抖了下:「朋友是哪位?夫君又是哪位?」但願千萬不要是他想象的那樣!
秦山主看了下謝搖籃:「她的夫君重琅,你也知道的,仙極界那隻白毛天狐,每次秦山大比都懶洋洋地打最低分的那個。」
姚裴猛地一個哆嗦:「當然聽說過,聽說過。」他最後一句話幾乎輕不可聞,音尾徹底被咽入了肚子裡。仙極界曾經也是有界主的,只是後來那位界主死後在天地大劫之中隕落,天命也遲遲不來,界主人選就一直懸著,但是仙極界公認的,修為最高的卻是重琅,深不可測,據說和仙西界主,和秦山主都不相上下。
他的娘子,竟然是這個女修?為何她連提都不提,哎喲這可如何是好,不庭山小小的地方,可惹不了那尊大神啊。姚裴急得團團轉,對於給自己出這個主意的白眉老兒越發痛恨,那傢伙肯定不安好心,說著是給自己出氣,說不定是想給不庭宗下個大絆子!
秦山主見姚裴心不在焉,也沒了和他聊天的興趣,對於比試的結果他已經猜測到,就繼續懶洋洋地飲酒。
謝搖籃同那男修一起走到大殿外,報上了姓名,而那男修卻對謝搖籃明顯不屑一顧,只冷冰冰甩出三個字:「章得豪。」
兩人正要開始比鬥,突然臺下有人吼了一聲:「先把彩頭商量好啊,前輩們!沒彩頭的比鬥多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