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2頁,共2頁

謝搖籃呆住。

秦山主又笑了一下,化作長虹,飛快遁走了。

謝搖籃看著天邊,將掌心的珠子握緊,返回到宴會之上,她對擺在面前的那顆火靈果沒興趣,將它遞給了齊寒煙,齊寒煙自個切了一半吃掉,用另外一半拿去逗綠蛟。

宴會接近尾聲,時不時都有各門派的掌門宗主們過來活絡關係,這個女人是秦山主口中的朋友,仙極界三千丈海底青冥宗的宗主,還是重琅真人的妻子,這訊息早已迅速地傳遍了宴席中每個人耳朵裡,和這樣一個女修交好,是百利無害的!

宴會已盡,謝搖籃正欲起身告辭,冷不防那日的錦衣少年站到了她的面前,他鼻青臉腫,脖子上還可以隱約看到鞭傷的痕跡,一雙眼睛倔強地盯著謝搖籃看。

王衝不耐煩地問他:「姚少主有何貴幹?」

少年咬了一下嘴唇,依舊看向謝搖籃:「我聽說你打算收徒弟?」

謝搖籃正視他,想了下,問道:「你叫……姚淵?」

姚淵點點頭,聲音低了些:「是我,我想拜師。」

周圍正一片喧鬧,很少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唯主座上姚裴發現了兒子,當即眉頭一皺,怒火上湧。

謝搖籃猶豫片刻,當即拒絕道:「你父親乃一宗之主,聽聞你是他的獨子……」

然而還不等謝搖籃說完,姚淵當即屈膝一跪,啪啪啪就是三個清脆的響頭,狠狠磕在地面上,再抬起頭的時候,額頭一片青紫:「我資質很好,四百年來無人教授,也自己摸索到了合體後期,你收下我,我不會遜色於任何人的徒弟,我以後也會好好孝敬你,還望前輩成全!」他說著,又要繼續叩頭。

姚淵此番舉動成功引來所有人的注目,姚裴更是雙手顫抖,恨不得當即將這個逆子擊殺在這裡:「孽子!你給我滾回去,少在這裡丟臉!」他從主座上下來,拔腿朝姚淵的方向走去,右手虛握,一柄長劍立刻出現在他手中。

姚淵身體顫抖了下,他臉上的冷靜有些崩碎,看向謝搖籃的視線流露出一絲乞求:「前輩慈悲!請前輩慈悲!」

謝搖籃一開始並不喜歡這個少年,以多欺少,仗勢欺人,心狠手辣,當初倘若自己沒有及時趕到,王衝一行人估計就隕落於此了。這個少年應該也知道她的心思,可是為何卻如此苦苦相求?甚至不惜在這麼多人面前屈膝下跪,而且置自己親生父親的面子於不顧。

宗主姚裴已經提劍走近,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時正好找到了爆發點,當即朝那逆子的後背上砍去。

謝搖籃沒有攔。

噗的一聲,劍刃入骨,湧出的鮮血很快將少年的後背染成一片通紅,姚裴依舊沒有出氣,他還欲再砍,冷不防被一顆珠子打在手背上,他手一軟,鬆開了緊握著的長劍。

「王衝,將他扶起來。」謝搖籃道,她看向姚裴,「本尊早在比鬥之前,已經說過,倘若僥倖贏了,有孩子願意拜入我門下,本尊願意傾囊相授,姚淵既然自願拜入我青冥宗,還望道友成全。」

她坐在原位,手中玩弄著一顆珠子,銳利的視線地落在姚裴身上,還帶著些許威壓朝他湧去,姚裴本來修為就比她低,再加上也不敢招惹她,只能撿起劍,狠狠地瞪了那孽種一眼,道:「既然如此,你我父子恩斷義絕!」

少年瑟縮一下,低垂著看地面的視線突然堅定起來,他昂首站起來:「恩斷義絕!」

謝搖籃懶洋洋繼續撥弄手中珠子,對於周圍宿微和王衝的疑惑,並不解釋。

···

大致和祁阿修交代了一下,讓他帶人回到仙極界,之後,謝搖籃獨自飛速回到仙府之中,九梵飛遁訣幾乎發揮到極致,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仙府之中,她跪在蒲團之上,捻香誠心祈求。秦山主的出現,讓她覺察到再這般等待下去,最後的結局恐怕絕非她想要的。不可否認,她想要力量,想要強橫的力量,他日拜於祖師門下,於她百利。可是,她卻不能因此捨棄謝琅和萌萌,沒有什麼講得出口的大道理,單單覺得捨棄了,就如同斷臂斷腿,從此不完整。

然而秦山主說的對,她此舉是對聖人的算計,勝算寥寥,可是倘若不一試,她還是不甘心。

一天已經過去,香案之上依舊一片寂靜。謝搖籃依舊跪著,神色平靜。

三天又過去,祁阿修已經帶著眾人回到仙府之中,問起謝搖籃的去向,岳陽只道她在閉關。

第四天傍晚,修煉結束的眾人發現一道金光猛地照入謝搖籃閉關之處,帶著若有若無的禪唱,入耳頓覺汙穢盡除,心情神明,眾人想走近再看,卻被一股毫無靈氣波動的威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股威壓不像是來自於普通的高階修士,反倒更像是一股遙遠而神秘的力量,而令眾人跪服的不是那強橫的力量,而是對於神祗的一種源自心底的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