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拉著她疾走,口氣中一副所有忍耐都到了盡頭的模樣,兩人越過靈泉之上,走上一條小路,小路盡頭赫然趴著一隻肥蛟,難得地露出了本來的顏色,清脆欲滴地如同雨後的竹葉,白色的肚皮在遊動的時候露出一點點,竟然罕見地讓人覺得有幾分嬌憨可愛。
「不是好好的?」謝搖籃一邊走一邊問。
慕小小柳眉倒豎:「好你奶奶個腿,除了你師叔出洗髓泉那天,這賤蛟在這邊待了十多天了,過去一個人就咬住人家的袖子,要人家帶他去找仙姑,大多數人都不理她,覺得煩了就揍他一頓,可他就是不走,偶爾有幾個善心姑娘肯帶他去找,就問他仙姑是誰,他就支支吾吾連個名字都說不出來……」
謝搖籃垂下眼睛,沒說話。
慕小小繼續道:「昨日有人懷疑他到處找的仙姑是他的主人,也斷定他肯定是個失了主人的靈獸,就設計捉走他,後來被宿微前輩救了回來,剛剛安生不足半天,今天又死性不改地跑出來。」慕小小一副無力應付的模樣,「我求你了我的謝姑奶奶,趕緊把這賤蛟領回去吧!」
兩人說話間,還未走到地方,綠蛟就又發現了自己的目標,撲上前去一嘴咬住一位鵝黃衣裙的女修袖子,口齒不清道:「前輩幫個忙,帶我去找仙姑好不好?」
那鵝黃衣裙的女修,正是那日在白玉舟上迎接青冥界眾人的橙月,她正帶著兩個徒弟前去執行任務,冷不防被扯住衣袖,心頭不耐煩,扭頭一看是一隻綠蛟,更加惱怒。
何時她這一峰之主,竟然能被一隻妖獸所攔?現在底下的弟子和他們的靈獸們,竟然一點尊卑觀念都沒有了嗎?!
橙月臉上習慣性掛著的一絲笑紋有些消散,她懶得說話,猛地向前一扯袖子,只聽撕拉一聲,橙月左臂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
橙月一楞,心頭更加氣惱,此衣上面畫有符咒,即便是小型攻擊,也能抵擋一兩個,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妖獸嘴裡撕裂。
綠蛟也有些怯意,他這些年來食夢鮫長大,比一般妖獸要強悍,這女人身上的衣服雖然注入了符咒,但是他是靠淬鍊肉體起家的妖獸,牙齒尖利身軀堅硬,又剛剛經過洗髓泉的洗禮,這點布料撕扯起來是輕輕鬆鬆。可是,這又不是他的錯,他雖說咬住了她的衣袖,但是倘若不是她突然用那麼大力氣,甚至用上五分靈氣,使勁地往回拽,衣服也不會被扯爛……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妖獸,那麼斷牙的就是他了。
綠蛟鬆了嘴裡的布料,怯生生往後遊了兩步。
「愣著幹嘛!」橙月看向身邊的那個弟子,語氣平淡道,「殺了。」
綠蛟一甩尾巴就往回拼命遊,但是還是被後邊出手飛快的兩人一個飛劍砍在了尾巴上,飛劍在綠蛟尾巴上擦起一溜火星,竟然不能傷他分毫。
橙月嘴角繼續掛上笑紋,鬆鬆瞥了一眼,指揮道:「砍它腹下三寸。」
兩個弟子立刻領命,一青一紫兩道光芒飛快射向綠蛟,眼看就要砍中綠蛟腹部。冷不防那一青一紫兩道劍光被分別攔下,兩弟子手心一震,立刻收回了飛劍。
謝搖籃拿著滅渡,後退兩步方才穩住身形,她元神大傷,舍利全毀,又剛從洗髓泉之中爬過來,如今可以說是強弩之末,打鬥起來毫無勝算,攔住這一擊,都幾乎耗盡她全身靈氣。
慕小小比她好得多,她出了洗髓泉,在項鍊內師父的指導下修煉,如今已經差不多是合體初期的修為,只待心境有所突破,就可以真正地踏入合體期。
慕小小朗聲道:「賤蛟,給老孃回來,你個沒眼力見的東西,出門攔誰不好,攔了個母夜叉!」
橙月本來背過身去,等待弟子們解決那綠蛟,冷不防冒出來兩個人,她立刻認出其中一個是那天和謝琅在一起的女修,臉上神情頓時有些複雜。如今聽見另外一個女修罵自己母夜叉,心中煩悶更是忍不住。
綠蛟看到來人,飛快地往前竄了過去,躲到兩人身後。
謝搖籃上前一步,道:「嬌嬌也是因為尋我焦急,才會攔住前輩去路,他也非故意咬碎前輩衣物,還望前輩海涵。」
橙月的神識繞著謝搖籃打了個轉,臉上表情反倒平靜下來,嘴角笑容也重新掛上,「尋主心切,可以理解。無妨,你既是他的主人,而我的衣服又是毀他嘴裡,你三日後賠我一件一模一樣的,此事即可揭過。我名橙月,明月峰峰主。」
謝搖籃稱是,帶著綠蛟扭頭離開。
橙月身後兩個弟子有些疑惑,一個問道:「她不是那日重琅真人帶走的那個女人嗎?師父為何饒了她?」
另一個嗤笑:「你笨死了,師父讓她賠衣服,此衣乃宗主所送,她上哪裡去尋一模一樣的,就算尋到,又豈能買得起?他日還不得低聲下氣地登門賠罪!」
橙月淺笑著,並不回答弟子的話,她扭頭繼續朝前走去。
並非想要饒了她,只是覺得她尚且不配為敵。與其計較,折辱身份。
···
謝搖籃餵了綠蛟幾隻小魚人,問道:「我聽小小說你這些日子都在找我,怎麼了?」
綠蛟飛快吞嚥下去嘴裡的東西,道:「宿微說青冥界沒有了。我找你就是想問問你,我的前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