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2頁,共2頁

下界修士突破化神期,就會被上界的接引之光指引。但是修士倘若自己達不到境界,卻有天大的機緣氣運能找到界河,又經歷九天罡風的洗禮依舊能夠勉強存活,那麼在天道就允許給他們一線生機,經歷痛苦得恨不得投胎再造的洗髓伐骨泉的衝擊,大幅度擴充體內靈氣度量。

這一線生機給的極為吝嗇,僅僅是擴充靈氣度量,只有忍受莫大痛苦,才能達到合體期的度量,但是之後還必須經歷苦修,提升心境,穩固道心,才能真正步入合體期門檻。

但是普通修士倘若有如此忍耐力和機緣氣運,都更願意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往前走。踏入洗髓泉之中的修士,都是一些天道之下走投無路的落魄之人。包括季染,這位現在的道一宗的宗主。

季染的指尖探出的一縷神識剛剛打算進入謝搖籃的識海之中,就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牆壁,緊緊將他阻隔在外。季染暗道奇怪,探出了更多的神識,打算衝破那層阻礙,熟料一衝未成功,反倒有一陣若隱若現的梵音鑽入了他的腦海裡,而那片識海深處陡然升起一個巨大的手掌。

季染一驚,低階修士即使遭到高階修士入侵識海,反抗也如同螻蟻蹬腿,怎麼可能掀起如此強大的反撲之力?

那手掌本是幻影,卻凝結著一股飄渺威嚴的氣息,其中蘊含的力量更是如淵似海,奇妙無比。

那手掌在他那一縷神識前面頓住,季染沒有退卻,他倒是想看看這手掌想做什麼,只見這手掌呼地一下按了下來,他的那縷神識頓時像被生生割斷一樣,他皺眉試圖再將神識探入謝搖籃的識海,這次還未徹底探入,他就被那巴掌野蠻地扇了出來。

季染面上清逸的笑容淡去,他手指收回,站在原地考慮片刻,再次抬手去觸碰謝搖籃額頭,結果這次指頭還沒碰到人,就被一隻手沒好氣地拂走。

謝琅抬袖將謝搖籃的臉掩在袖下,正色問道:「倘若真如你所說那般痛苦,為何她卻還不醒來?」

季染略有些尷尬,一時沒有回答。

面前這女修太過於年輕,在他眼裡簡直稱得上年幼,他尚且沒有這孩子竟然已經是謝琅的妻子的覺悟,舉止如同對待晚輩,這才招惹謝琅的不滿。

可是他可以說是第一次遇到這番奇景,又想探個究竟,於是腳步未動,試探問道:「你這夫人是位禪修?」

謝琅點頭稱是。

季染這才醒悟到為何他覺得謝搖籃識海之中那股力量有些熟悉,禪修們不喜鬥法,他曾有一次難得的機會和一位修為高深的禪修高手比鬥,至今猶記得那大開大合,如淵如海的力量,真是讓人感慨。再回想一番,那力量竟然和謝搖籃識海之處那手掌上凝結的力量有相似之處。

謝琅終於下定決心,伸手要強行將謝搖籃從洗髓泉之中拉出來,沒有料到他這番舉動的季染一愣,立刻將他攔住。

「謝道友,萬萬不可!」

謝琅手怔住,揚眉道:「難道還要等下去?」

「洗髓泉之中,雖然痛苦難熬,卻也是難得的機遇,這是這群從下界而來的修士們的唯一生機!你強行將她帶出來,可謂斷她生機,說得不客氣一點,簡直是斷她生路!」

謝琅愣住,他停下手,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垂首喚了兩句搖籃,但是依舊和前幾天一樣,沒有絲毫回應。

謝琅感覺似乎回到了萌萌出生那天的情景,看著天劫劈下來,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抵擋,看著她甚至無奈地硬生生用肉身去硬抗,自己卻一點都幫不上她。

糟透了。

他只能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髮,一刻一刻地捱時間,冷不防擱在她指頭邊的左手被她輕輕一碰,如同羽毛拂過,他立刻反握過去。

季染看著此景,揹著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

謝搖籃盡力指揮身體,稍稍給了謝琅一絲安慰,隨後就又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力。

她又和前幾日一樣,眼前一黑,似乎被拉到了一處深山古寺的禪房之中,門口種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菩提樹,室內則是一佛像,一蒲團,一爐香。

不一會兒,門口那人又走了進來,手中托盤上放著一壺清茶,嫋嫋冒著清香。

看見她,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回來了。」

之所以說這笑容詭異,是因為這人容貌極為醜陋,兩隻眼睛幾乎佔了整張臉的一半,而且左眼右眼大小不一,鼻子更是如同一個被拍扁的麵糰,嘴唇外翻,牙齒和牙床就那麼明晃晃地露在外邊,兩隻耳朵如同蒲扇,走起路來也是一拐一瘸的。

雖說這人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可是這麼搭配在一起,簡直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謝搖籃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盤腿坐在了蒲團上。

「老規矩,倘若你能辯贏了我,我今日就不滅你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