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個人,水池裡的綠蛟更寂寞了,他一邊拿尾巴戳宿微,一邊道:「喂喂你別不理我啊,你給我說說話嘛……你看我一眼,我翻肚皮給你看哦。」
祁阿修對待綠蛟的心情有些複雜,當即扭過臉不再看他。祁阿修歇息片刻,也起身朝剛剛慕小小離開的方向走去。
眨眼之間,又是兩日過去,聽聞有人連續十三日不出洗髓泉,這甚至驚動了道一宗的長老,洗髓泉的痛苦,如同日日夜夜每時每刻被撥皮抽筋,疼痛得如將人剁碎成粒,再重新安裝起來,這般折磨即便是他們也不敢輕易嘗試,連續待十三日不出,這在仙東界簡直聞所未聞!
綠蛟也待得有些受不住,他在道一宗十二個長老的注視下,慢吞吞爬出了洗髓泉,對於有主人的妖獸,長老們和弟子們雖然驚歎著交頭接耳了一陣,不過興趣不大,他們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泉水中央的宿微。
即便是宗主,當初也只在洗髓泉中堅持了十二日,就創下如此巨大的成就,面前這能堅持十三日還尤有餘力的少年人,只要他能夠不死於泉水之中,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宿微依舊沒有想出來的跡象,長老們有些憂慮,倘若命喪於此,前邊他堅持的十五天就統統白費了……
綠蛟亦在泉水前鬧騰他:「你快些起來,你快帶我去找仙姑!」
外邊不遠的玉階上,一猥瑣道士滿意道:「假如這年輕人能出來,我定然收他為我清風峰的弟子。」
這時候,落鶴峰的女峰主掐腰不滿:「你收了弟子也是教壞人家,要我說倘若這年輕人能出來,定是我岑霞的入門弟子!」
「入門弟子?你養著當爐鼎還差不多。」猥瑣老道笑罵。
「你個老頭自個剛從山下討了一個侍妾,我還未曾問你這把老骨頭能不能動彈,你倒先來招惹我?」
「行了。」一道頗具威嚴的聲音將兩人喝止住,「宗主馬上要來了,你們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話音剛落,天邊飄落而下一個人,長袖漲風,好一番仙風道骨,那人模樣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頭髮上束,梳成混元髻,一雙眼眸烏黑深邃,像是疏星點點的夜空。他清逸的臉上含笑,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眉眼之間卻帶著堅定,舉手投足之間別具風雅,卻又有一宗之主的威嚴和果決。
「小霞又鬧脾氣了?」道一宗主勾著唇角,文雅地看向岑霞。
岑霞稽首道:「宗主,我在同徐頑童好生商議泉水中那弟子究竟歸誰,他卻只會插科打諢,好生無恥!」
道一宗主搖頭,只道:「池中小輩是去是留,看他自己意思,他想要拜誰為師,也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你二人不可勉強。我去會會重琅真人,你們在此等候。」
「咦?重琅真人他竟然來了?橙月還不得高興死。」岑霞道。她口中橙月,正是那日迎接眾人的那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女修,自從被重琅真人無意救下之後,她就芳心暗許,戀慕了人家上萬年。
道一宗主搖了搖頭,沒說話。
繞過如同迷宮般的亭臺樓閣,道一宗主這才看了謝琅的身影,他坐在池水邊,膝頭伏著一個臉色紅潤,尚未睡醒的女修。
見有人來,謝琅抬起頭,看到是道一宗主,這才點了點頭打過招呼,謝琅的手繼續擱在謝搖籃的長髮上,有些發抖。
道一宗主疑惑走近,將手深入泉水之中,刺骨的疼痛提醒他,這確實是洗髓泉。
本以為宿微在這泉水之中泡了十五日,世間已經在無人能比,卻不曾想到,竟然還有人比外邊那人更有追求力量的慾望,而且更不怕死!
但是,為什麼這女修一臉安睡的表情?
道一宗主問謝琅。
謝琅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心中卻在掙扎,聽到道一宗主說話,勉強回過神來,道:「她已經睡了十五天了。」
道一宗主愕然。
洗髓泉之中,極致的痛苦下,頭一次聽說有人能睡著,還能一睡十五天!
作者有話要說:仙東界劇情展開了
據說粗長君和短小君要交替才有快感。。。
54傳承下
謝琅又抬手輕輕撫了下謝搖籃的頭髮,他轉向道一宗主:「季染,你當初也曾踏入洗髓泉之中,這……」他眉頭皺得更緊,「這泉水裡當真能睡著?我夫人她——」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她可有大礙?」
季染也是幾十萬年前跋涉界河而來的修士,聞言搖搖頭:「我當初在這泉水之中的時候,痛苦得恨不得能立刻死掉,怎麼可能睡著?」他說著,俯□來,伸出食指去觸碰謝搖籃眉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