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囂忽然停止了,被打倒在地的女人一臉驚恐地抬頭看著她。海默虎著臉看了看四周,彎腰把那個女人提起來,大聲咒罵了一句,人們終於安靜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陸臻好奇地問道。
「我說,別用你的愚蠢害死所有人。」海默冷冷地審視著整個隊伍慢慢成型,並且隨時把她覺得不合適的順序調整過來。
陸臻看著徐光啟說道:「你斷後。」
徐光啟點了點頭,走到隊伍最後面。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耀著大地,紅土泛著偏白的光。陸臻每走一步,都會用腳尖劃一個圈,然後隊末的徐光啟會把這個圈用鞋再蹭乾淨。回去比過來漫長得多,陸臻時不時地停下來等待後面人跟上,看著隊伍裡那些哆哆嗦嗦地一邊顫抖著一邊面露驚惶的男男女女們。
陸臻開啟對講機小聲問海默:「很值錢?這群人?」
「很值。」海默有時候會坦白得令人難以置信,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
「什麼人?」
「一些軍閥礦主的兒子和老婆。」
「哇哦!」陸臻驚歎:「他們是要大幹了嗎?」
「別走露風聲,你懂的。」
「那是!」陸臻苦笑,南珈藏了好幾個小太子爺,這可不是什麼好風聲:「這筆有沒有200萬?」
「你要分成嗎?」海默反問。
「好吧!」陸臻並不執著。
差不多走了半個小時,這支小隊安全走過雷區,陸臻剛剛做完安全的手勢,就有人癱倒在地,這種心理與生理上巨大的壓力畢竟不是普通人可以輕鬆承受的。
「嘿,中國人,你叫什麼?」一直跟在陸臻身後的一個小夥子好奇地問道。
「你可以叫我陸,你叫什麼?」陸臻很驚喜,這小哥英語不錯。
「我叫貝吉。」小夥子笑出一口亮白的牙齒。
「很高興認識你。」陸臻友好地笑了笑,與他握過手,用對講機通知牆內的人放繩梯下來把他們接過去。
任何時候,讓婦女與兒童先走,這是慣例,陸臻與徐光啟用力拽著梯子好讓它不會晃動。貝吉站在陸臻旁邊,顯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們說你們是侵略者。」貝吉說這話的時候是笑笑的。
「當然不!」陸臻很嚴肅地看著他,很快發現這個男孩子並沒有太大的敵意:「侵略的定義是佔有你們的土地,把它當成是自己的,佔有你們的人民,把他們當成是自己的。我們不幹這些。」
「噢!這你們當然不會!」貝吉驚呼:「你們中國人都很有錢,你們不會讓我們像中國人那樣好的。」
「唔?」陸臻有些困惑,不明白這孩子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對我們這麼好,把我們……都,嗯,都當成你們自己那樣。我聽說在你們中國是沒有人會被餓死的,嗯……我爸爸說。」
「你爸爸喜歡中國嗎?」陸臻仍然很迷糊。
「嗯,他去過義烏。」
「呵呵。」陸臻笑了:「那他去過上海嗎?我是上海人。」
「上海?」男孩皺著眉頭想了半年:「沒聽說過,它離義烏很近嗎?」
「很近。」陸臻感覺很有趣。
「所以,那你們是為了石油嗎?」
陸臻的笑容又一次僵硬了,他有些受不了這個男孩總是用一種天真無邪好奇十足的表情來問這些尖銳的問題。
「他們說的。」貝吉連忙補充了一句。
「不是。」陸臻很謹慎地說道,他注意到海默的嘴角已經彎起了一點。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陸臻決定無視海默的冷笑。
「噢!那……這和侵略有什麼分別?」
陸臻聽到身邊有人「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貝吉很詫異地看向海默:「你為什麼笑了。」
「心情好。」海默笑得很妖嬈。
「ok,分別在於,如果是侵略的話,我們會希望你們死;如果來做生意的,最好大家一起活。」
「是這樣嗎?」貝吉露出困惑地樣子:「可是他們說,你們是為了石油才……」
「應該慶幸你的國家值得被圖謀,這說明你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用,你們不會被遺忘,不會被世界所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