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鏡雙城 滄月 第1頁,共2頁

「會死?!」那笙聽得那兩個字,一下子驚叫起來,引得旁邊慕容修和真嵐西京都看過來,然而苗人少女不管不顧,一把拉住瞭如意夫人,幾乎哭了起來,「剛才不是好好的麼…還說蘇摩給他治傷過了,怎麼一下子這麼厲害!要…要怎麼辦才好啊?」

慕容修聽得如意夫人說的嚴重,終究不忍,站起身來:「夫人,不知瑤草是否管用?」

如意夫人愣了一下,看著這個鮫人的孩子,搖搖頭。

那笙的臉色頓時蒼白。

「哎,別怕,有我呢。」那個瞬間,忽然一邊聽著的真嵐開口了,安慰著皇天的持有人,「實在不行,我可以把我的血給他喝…」

「什麼?!」那笙嚇得一跳,看著那古怪的頭顱,「炎汐又不是吸血鬼!」

「你知道什麼!小丫頭。」西京勉力掙扎著下地,走到炎汐病榻前——畢竟是劍聖弟子,愈傷能力遠超常人,再加上方才蘇摩用幻力療傷,休息片刻便能勉強走動。他一手提著真嵐的頭、一手抓著斷肢走到那笙身邊,撇撇嘴:「雲荒上最厲害的是什麼?空桑的帝王之血!幾乎有返魂歸魄的能力——還不快謝謝真嵐。」

「啊…」不但是那笙,連一邊的如意夫人都愣了一下,看著面前兩位空桑族的顯貴。

西京跟鮫人相處日久,抬手一探炎汐額頭便知道非同小可,當即對著真嵐點點頭,真嵐也不言語,便抬起了手腕。喀嚓一聲,光劍出鞘,划向空桑皇太子的手腕。

「啊——不用不用!」那個瞬間、如意夫人才回過神來,臉上有複雜的神色,連忙攔住西京,西京重傷之下無法收發自如、差點誤傷到對方。如意夫人急急攔在復國軍左權使身側,解釋:「不需要帝王之血,炎汐這不是傷…」

「那麼就是病。」西京被阻攔,眉頭蹙了起來,冷冷,「夫人,人命要緊,不是講以往恩怨的時候,莫要再拖延。」

「也不是病!」如意夫人一跺腳,彷彿不知道如何解釋,蹙眉,「根本不需要藥!」

「…」所有人都是一愣。

然而就在這個剎那,他們重新聽到了翅膀的撲簌聲。

房中所有人閃電般回頭,就看到了夜幕下從天翩然而落的駿馬。天馬的雙翅平滑地掠過空氣,收攏,輕輕落在外面殘破的庭院裡,黑袍戰士們翻身下馬,匍匐於地。在黑夜裡、所有戰士盔甲上發出淡淡的光芒,顯示出來者都並非實體。

冥靈軍團!是無色城裡的空桑人大舉出動了麼?

乍一見到空桑的騎兵,如意夫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擋在榻上病重的炎汐身側,一手拉緊了那笙,低聲囑咐:「好好看顧左權使。」一邊說著,她已經一邊從袖中拈出了一根細細的金針,貼緊了那笙的後腰。

——無路如何,這個帶著皇天的少女總是空桑方面重要的人吧?此刻敵眾我寡、萬一空桑人又如當年一般對待鮫人,那麼至少她手頭還有個人質。

那笙卻是毫無知覺,看到忽然間大批軍隊降臨、也是嚇了一跳,聽得如意夫人那樣囑咐,想也不想地就用力點頭,死死攔到了炎汐病榻前,盯著外面的人。

「皇太子殿下!」當先的藍衣騎士和紅衣女子掠入房內,看到西京手裡的頭顱和斷肢,大喜過望,齊齊單膝跪地,「臣護駕來遲,拜見皇太子殿下!」

被西京魯莽提在手裡的頭顱凌空轉了轉,看到前來接駕的下屬,忽然間就莫名地鬆了口氣,喃喃:「來的是藍夏和紅鳶啊…那還好,那還好。」

「還好什麼?」只有離他最近的西京聽到了皇太子的話,莫名其妙地提起真嵐的頭、忽然間看到兩位王者帶有怒意的眼光,連忙改抓為託、好好地將那個頭顱放到了肩膀上,低聲問。兩人之間低聲的交談開始,藍夏和紅鳶對視一眼,沉默地退在一邊。

已經認出了這個老實不客氣抓著皇太子頭髮的男子、居然就是百年前威震雲荒的名將西京,兩個王心中一喜,便不好打斷君臣間的密談。

「還好來的不是黑王,」真嵐歪了歪嘴,作出一個慶幸的表情,低聲,「那位老人家、可是對鮫人有著根深蒂固的惡意,他一來、事情可就大大的糟糕。諸王中赤王對於鮫人態度和緩,藍王年輕、也沒有多大偏見,算是來對人了。」

「哦。」頭顱放在劍客寬寬的肩膀上,西京扭過頭,幾乎是和真嵐鼻子對著鼻子地低語,「你是想和鮫人復國軍談和聯盟麼?…但是蘇摩那傢伙看起來很難對付的樣子啊。」

「就是。」真嵐苦著臉,皺眉,對著近在咫尺的好友訴苦,「簡直是個怪物。我想來想去、都搞不清他心裡到底想什麼——要知道我的讀心術可不算差的啊。他的力量很強,只怕不在我之下…當然是沒有四分五裂之前的我。」

「…」片刻的沉默,西京也是沉吟,終於低聲幾乎附耳般問,「讓阿瓔出面?」

「去!」真嵐忽然瞪了他一眼,那樣近在咫尺翻起的白眼嚇了西京一跳,斷手跳了起來,用力敲劍客的後腦,「都什麼鬼主意!」

「你不至於那麼小氣吧?」西京苦笑著看他,「緊張什麼,又不是要你戴綠帽子。」

「是你的提議太臭。」真嵐的斷手抓抓,將方才被西京拎著而弄亂的頭髮重新理順,語氣卻是平穩的,「你以為讓白瓔出面事情會好辦一點麼?只會幫倒忙而已!蘇摩當初那樣對待白瓔、何嘗留了半點情面——但我想,其實他未必不痛苦。」

西京微微一震,低下眼睛看著肩膀上真嵐的頭顱。

「我想那段日子大約是他最不願提及的,」真嵐淡淡道,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是個聰明人,如果就目前局面冷靜的分析、他或許還會作出與宿敵聯盟的選擇——但是如果白瓔出面、挑開傷疤,事情可能就會往反方向走了…」

「這樣啊。」西京喃喃說了一句,眉間有複雜的情緒,「那麼只能直說試試了。」

頓了頓,彷彿第一次感受到朋友百年後的變化,劍客回頭看著皇太子,微笑:「真嵐,你好像到現在看起來才有點像個皇太子的樣子了。」

「嘁!」真嵐白了他一眼,回頭對著前來的藍王和赤王微微點頭,招呼兩人上前。開始將自己想要結盟的計劃,細細說給兩位藩王聽。

忽然間,外面的天馬發出了不安的嘶叫,冥靈戰士的長刀紛紛出鞘,彷彿有敵逼近。

空桑皇太子和兩位王者驀然回首。

只見黑夜中天馬羽翼扇動、驚嘶中踏蹄連連後退,居然不停騎士的操控。在白色的天馬退讓出通道中,黑衣的傀儡師踏著廢墟而來,深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飛揚,無聲地昭示了來人的鮫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