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九朝五 季閱 第2頁,共2頁

他看向路評章的目光中帶著祈求。

他從沒有求過路評章。

路評章打斷他混亂的思緒,試圖理順和安撫他:「我一直知道你是喬謹。」

喬謹根本不相信他,別過了臉。

路評章這次沒去動他,而是輕輕摸了摸他昨晚在**硌紅的下頜。

喬謹同樣躲了一下,他沒辦法,他開始牴觸路評章的觸碰。

喬謹沒有傷害自己的眼睛,而是開始拒絕吃飯和交流。

最讓路評章焦躁的是他開始頻繁望向手機等待付霖嘯的來電,還有整夜的失眠。

這跟他當初的症狀太像了,他不得不採取一些積極的做法,把當初的心理醫生請了來。

心理醫生的變化不大,良好的皮膚狀態和整齊溫婉的髮型,讓她一如既往地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

她第一次出現在路評章家裡,隔了三年,第一次見到喬謹這個人。

路評章在她的建議下走出門,喬謹看著他關上門,收回視線無聲息地鬆了口氣。

心理醫生坐在他對面,看見了他脖子上未消褪的痕跡,但是視線並未在那上面停留。

她微笑著說:「看來您最近的遭遇讓您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喬謹垂著眼,盤著腿坐在沙發的一角。

心理醫生不介意他的牴觸和沉默,放緩聲音道:「您想喝點水嗎,或者想吃些什麼東西?聽說您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

喬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機,沒吭聲。

她面對著他,遠比面對著當初的路評章還要棘手。

因為路評章希望解決問題,而喬謹拒絕溝通。

「能跟我說說,為什麼一直看手機嗎?」心理醫生微笑著,沒有絲毫一探究竟地慾望,只是平靜地陳述,「你在等電話,還是裡面有什麼重要的資料需要你儲存好。你可以拿起它來,確定一下。」

喬謹沒有聽她的建議去拿手機,而是再次望了一眼,隨後把視線轉向了她。

「我大膽猜測一下,是路先生限制您,不允許您拿嗎?」她在他的目光下指了指門的方向,路評章應該站在那外頭,「如果有需求能不能跟我說一說呢,或許我可以幫你達成。」

‘路先生’這個久違的稱呼引起了喬謹的一些反應。

他蹙眉想了片刻,搖搖頭,終於解釋道:「不是。如果我執意要做一件事,他最終會妥協的。他對我很……寵溺。」

「這很好,讓人羨慕。」心理醫生很快地肯定了他。

喬謹卻皺起眉:「但他的寵溺,是對著路柏楊的,他的弟弟。不是我。」

心理醫生示意自己知道路柏楊。

她知道路柏楊,也知道路評章和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這讓喬謹放鬆了一些。

但他還是頻繁的望向手機和時鐘。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能透過陽臺上的窗戶照進來一些光,時鐘上的長針指向九,還差十五分鐘就九點鐘了。

心理醫生道:「您怎麼知道,路先生的寵溺是對著他的弟弟,而不是您呢?」

喬謹疑惑地看著她,想了很久說:「有一次我們出去散步,小區裡有一個很大的足球場。」

他回想那場景,但是陷入了迷茫:「足球朝著我們踢過來,他最先保護的是我的眼睛。」

「怎樣保護的?」

「他伸出手,擋在我的眼睛前面,把球拍掉了。」喬謹說,「如果那個球砸到我,一定會砸到我的眼睛。」

他轉頭望向門,沉默了片刻,終於用嘶啞的嗓子說:「我不能確定他看著我的時候,看的是我,還是在看他的弟弟。」

他的聲音比剛剛還要啞澀,臉色也因為失眠和過於奔迸的思緒而變得蒼白。

「是因為位置的特殊性。」心理醫生說,「眼科醫生告訴我們,您的眼壓有一些問題,承受不了第二次的眼角膜移植手術。」

喬謹靜靜聽著。外面大概在颳風,有枝葉不停地敲打在窗上發出聲響。

室內溫暖祥和的氛圍給了他安全感,心理醫生把聲音融入這一氛圍中,好顯得不那麼突兀:「比如說,如果您的手指斷了,接上了路柏楊的手指,那您還會認為自己是路柏楊嗎?」

喬謹迷惘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個點,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一眼時間,指標剛好抵達十二。

喬謹搖頭的同時撥出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付霖嘯在對面問:「小喬,你還好嗎?」

喬謹沒回答:「你還好嗎?」

「我很好,像往常一樣。」付霖嘯說,「路總知道那事了?你跟他鬧翻了嗎,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還好嗎?」

「我還好。」喬謹回答他,交代道,「你記得明天給我打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他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的姿態也變得沒那麼板正和拘謹。

心理醫生沒有追問這通電話的含義,而是輕聲道:「三年前我就聽說過您,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