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霜面色一凜:「這麼說,陛下是不打算給凌江記個奇功了?」
皇甫天笑了笑:「若朕給你記了奇功,你可就要一輩子在朝堂上站著了,難不成霜兒要朕看得到,吃不到麼?」
藍凌霜愣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皇甫天話裡的意思,登時惱了:「陛下!當初是您一力拒了凌江的求親,凌江這才退而求其次,以官身入軒轅。怎麼,陛下如今要反悔麼?這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皇甫天笑著搖搖手指:「霜兒,你說什麼呢?哪裡有女人求親的道理?不管是在軒轅還是在蘭陵,似乎都是男子上門提親吧?倒是朕的做法才不會讓霜兒蒙羞啊!」
藍凌霜聞言,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凌江沒記錯,陛下今日是有問題要問吧?凌江今日也累了,請陛下快些問吧。」
皇甫天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這麼快就趕人了麼?不過,難道只有朕有問題,凌江就沒有問題了麼?」
聽他忽然管自己叫凌江,藍凌霜頓時謹慎起來:「凌江不敢放肆,請陛下先問。」
皇甫天打了個呵欠:「凌江真是……唉,罷了,朕就問問你,你怎麼看今日文舉考官遇刺之事吧。」
藍凌霜微微一愣,她斷想不到皇甫天竟然問這個,仔細思量了一會兒,方才答道:「看今日情形,陛下心中已有定論,可是依草民看,那個定論……未必能釘死了。」
皇甫天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說說看。」
藍凌霜放下手中的茶,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的玉簫,卻發現玉簫已經摘了,正愣神的時候,皇甫天遞過手中的扇子:「用這個吧,你的玉簫在那邊掛著,朕懶得拿。」
藍凌霜頗為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問什麼,直接接了過來:「謝陛下,依草民看,這麼做對成王沒有任何好處,恐怕是有另一方在後面栽贓嫁禍,而且那幕後黑手還等著當黃雀呢!」
皇甫天聽到這裡,微微一笑:「說得好,成王那小子,根本不會幹這麼蠢的事!」
一句話出來,藍凌霜驚訝地看向皇甫天,腦子裡飛速掠過一個想法,隨即,她又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太可笑了,這怎麼可能?!
看見她的動作,心思敏捷的皇甫天自然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不由得笑了一下:「你沒猜錯,朕也不會做這等自毀長城的事,所以這肯定是第三方勢力下的黑手。」
藍凌霜聞言,狐疑地看向皇甫天:「難道除了成王之外,還有什麼人有資格繼承軒轅的皇位麼?」
皇甫天笑了:「當然有,朕的皇長子,已經三歲了!」
一句話,霍然點醒了藍凌霜:「如果草民沒記錯,皇長子的母親是陛下目前唯一的貴妃——李貴妃,可對?」
皇甫天含笑點點頭:「凌江可知這李貴妃家的勢力?」
藍凌霜聞言苦笑了一下:「當朝首輔是她舅舅,二品將軍是她哥哥,家中有十餘人任軒轅四品以上大員,親族在朝者有半數手握兵權。這樣的人,想當個什麼垂簾聽政的太后,也不是不可能啊!更何況,現在皇上似乎就一個皇子吧?」
皇甫天點點頭:「沒錯啊,和朕同榻數載,身居高位,育有皇子的女人,竟然是這般蛇蠍心腸……著實……讓朕心寒呢!」
聽到這話,藍凌霜打了個冷戰:「難道,陛下已有證據?」
皇甫天苦笑了一下:「世上的事,何其玄妙,母后為了弟弟,處處跟朕作對,弟弟為了皇位,時時圖謀不軌,枕邊人為了兒子,不惜借刀殺人。呵呵,堂堂軒轅之大,朕竟找不到一個可推心置腹的人。這個皇帝當的,累!」
藍凌霜聞言皺起了眉頭:「陛下,請恕凌江無禮,太后她……為何跟自己的兒子作對?」
皇甫天抬眼看向藍凌霜,口中盡是苦澀:「自己的兒子?呵呵,朕可不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只有成王!」
「什麼?!」藍凌霜大驚:「難道陛下並非太后親生?!」
皇甫天點點頭:「這也算是軒轅宮闈之秘了,當年她和另一位同時生產,然後命人把成王——也就是她自己的孩子——悄悄換給了那個人,把朕換了過來。因為那時的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嬪,而另一位,卻是這一國的皇后!她怕自己保不住成王的性命,所以出此毒計。可是先皇后產後失血過多,沒多久就崩了,於是先帝就命她一同撫養這兩個孩子,算起來,朕比成王早出生兩個時辰,而且不是朕自誇,成王不論文治武功,還是權謀算計,都不是朕的對手,所以到最後,也還是朕繼承了王位,她雖然成了太后,可是仍舊不甘心……不過,她到算不得什麼大威脅就是了。」
第一一四章行宮燈火難照晚君臣抵足夜談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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