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到這裡,蘭陵王心驚莫名,抬頭看向君逍遙:「她,她竟認了自己是藍凌霜?!」

君逍遙長嘆了一口氣:「皇兄,這還只是個開頭,您接著往下看吧。」

蘭陵王聞言,急忙低頭看去。

「凡舉國,必言農、工、商、兵、仕。

霜首言兵,兵者,兇器也,然不可以無,觀我蘭陵閒時耕,戰時兵之策,雖養國,卻不利攻防。兵法言,兵無常訓則形不聚,心不齊,力不逮,戰不勝。現蘭陵國有富民,庫有餘糧,百年前三國大戰之傷已愈泰半,可行蓄兵之制,以強國防,壯國威,嚇西倭之蟲,拒狄夷之狼,抗軒轅之獅,不再有今日四處轉戰,兵力不繼之難。

霜次言商,商者,開源之法也,逍遙殿下所為,已為我蘭陵明今後國策之首——重商!無商則物不流,金不轉,府庫為之滯,民生為之調,故擴大通商,勢在必行!

霜再言工,工者,轉圜之事,多奇技淫巧,然不可以無,凡舉兵者之利,農者之具,商者之器,皆為工產!故,工強則農、商、兵皆強,工弱則農、商、兵皆弱,此,觀弓箭於狄夷之效即證。霜斗膽,請陛下重工拓技,使我蘭陵立不敗之地。

霜終言農,農者,根基也,我蘭陵閒時耕,戰時兵之策,雖為國策,卻人力不聚,無益於農,霜慮國有南北,耕時迥異,若行蓄兵之策,則閒者可聚而耕之,聚而培之,聚而收之,由南向北,不僅侷限自家,以足人力之用。

於仕,乃陛下天恩,霜不敢言,唯上一本沿途見聞錄,達百官態於天聽耳。霜頓首,願我蘭陵,年富逾年,年強逾年,生生世世,長盛不衰。

霜雖未曾負國,然自思有十大罪,不敢欺瞞聖上,特附如下:

所罪者,

一曰:草菅人命,霜曾於兩軍陣前射殺瓦西鎮守備葉萬里葉大人,雖是情勢所迫,然霜未能請得天命,擅殺朝廷要員,故罪也。

二曰:結黨營私,霜曾掌控半數以上朝廷官員,為霜之策效犬馬之勞,雖心為蘭陵,謀為皇上,且黨羽已散,然霜確曾結黨,不懲不足以清君側。

三曰:官商勾結,藍氏一族共七百餘人,再朝效力者不過親族五十數而已,遠房族人無田,不從商無以養家,然為官者家中不得經商,乃我朝鐵律,霜身為藍家家主,自度監管不力,請陛下降罪。

四曰:引火焚宮,霜不曾謀刺聖駕,然霜之家人入進階閣,引得他人嫉妒焚宮,乃霜不查之過,不責,無以平君怒。

五曰:嚴刑逼供,霜曾於宮中縱火之時,疑兩位五品官員有串通之嫌,故欲嚴刑逼供,雖最後為刑部方大人所止,然霜曾存此念,求陛下懲戒!

六曰:御將不力,霜雖恬為護國大將軍,然軍中出叛逆方禮,洩我蘭陵機密於軒轅。雖已捕回,然此事之始,乃霜統兵不當,御將不力之責,霜不敢再任大將軍位!

七曰:冒犯天威,霜此次於曼陀軍中,曾處置一批擾亂軍紀之宮女,後經查,該批宮女為太后所遣,霜不慎,僅憑一時心緒,草菅人命,冒犯太后,請皇上問罪!

八曰:事親不孝,霜之繼母藍方氏,多年維護於霜,然霜不知感恩,一味相逼,終致繼母心死,恰逢先後亡故,母心傷悲,隨之而去。霜未能奉養繼母至天年,不孝至極,請皇上重責,以警天下人心!

九曰:通敵瞞上,霜兩次於軒轅,皆蒙軒轅帝大赦,方得以返回蘭陵,然霜未曾告之於天聽,實屬通敵之罪,請皇上賜死!

十曰:欺君罔上,霜本女兒身,奉父命違朝規,女扮男裝化名為江,入朝為官,欺瞞聖上,此終不可赦之罪也!

有此十款大罪,霜不敢再任護國大將軍之職,以免誤國,請陛下準臣辭官戴罪聽審,以儆效尤。

臣罪重,然藍家菁英個個奉公守法,克己及人,兢兢業業,忠心耿耿,臣斗膽厚顏,借往日功績,請陛下天恩,臣一人罪,死罪!然臣不願累及家人,但求剮刑一次,赦得家人無恙,為蘭陵效力,為皇上分憂!

罪臣藍凌霜,遙拜頓首」

第七十二章遙見帝旗蟠龍陣心下悽然淚瀾珊(下)

蘭陵王看完這一封信,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過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問道:「逍遙,你是不是跟凌霜說過什麼?她為何如此……認罪?!」

君逍遙笑道:「皇兄,我也不瞞你,我曾經給她寫了封信,說你要把她送給軒轅帝,讓她逃,誰知道她不但沒逃,反到送了這麼一封信過來。」說著,他揚了揚方才蘭陵王扔給他的摺子:「這個,想必就是那個什麼沿途見聞錄吧?還真是……呵呵,頗具新意啊!」

蘭陵王聞言沉下臉:「逍遙,這信什麼意思?」

君逍遙微微一笑:「睿智如皇兄,怎麼會連這個都沒看出來,不會是在考臣弟吧?那臣弟可就說了,在臣弟看來,凌霜是自願以戴罪之身去軒轅和親,只求皇上給藍家留個出路而已,至於方家……弒親之仇不共戴天,想來她是希望皇上幫她除根了!」

蘭陵王把那封信往桌子上一拍:「逍遙!你開什麼玩笑!她藍凌霜這封信明擺著是在給自己開脫外加告狀!你看看她自己列的這些罪責,有哪個不是虎頭蛇尾,重罪輕責的?你、你身為蘭陵逍遙王,怎能如此偏袒於她!」

君逍遙唇角揚起一絲冷笑:「皇兄,您難道不認為凌霜幫了您一個大忙嗎?她既省了您給她找罪名,又省了您想方設法讓她罪不至死,還順便提醒您注意太后,更是前所未有地全面提出了工、農、商、兵、仕的出路和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