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弟是這蘭陵天子,則必當廢萬民命以留卿!可惜臣弟不可能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兄將一代賢才拱手讓人!」
蘭陵王聽得火起:「君逍遙!別以為你是朕唯一的弟弟就敢和朕這麼說話!你又懂得些什麼!」
君逍遙毫不畏懼地反唇相譏:「是,臣弟是什麼都不懂,臣弟只知道,皇兄當初說過,希望臣弟永遠是那個恣意妄為的逍遙王!臣弟只不過是在按照皇兄希望的做罷了!怎麼?難道皇兄出爾反爾?還是飛鳥盡良弓藏,利用臣弟點醒了凌霜之後,就要過河拆橋了?!臣弟是不是也要學學凌霜的榜樣,上個什麼陳罪的摺子,請皇兄御定乾坤啊!」
「你、你、你放肆!」蘭陵王氣得渾身顫抖。
與此同時,曼陀江邊的大營裡,清渠正在為藍凌霜擔心:「主子,您怎麼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送了那麼一封信過去呢?如果皇上認真追究那信裡的事,您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他砍的啊!」
藍凌霜側耳聽著江邊的陣陣濤聲,愜意地啜了一口茶,悠然笑道:「現下我自己的小命倒是不用擔心,反正有軒轅帝在後面扛著呢,至於那封請罪書……呵呵,只能讓皇上和逍遙王的感情更好罷了。」
「主子!」清渠把手中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搭:「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在說風涼話?!難不成您真想身敗名裂嗎?!」
藍凌霜上下打量了一下清渠,取笑道:「清渠,你說你這樣子,算不算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主~子!」清渠這回是真受不了了,見過心大無愁的,沒見過心大到藍凌霜這種程度的!
見清渠真的急了眼,藍凌霜這才斂了笑容,正經說道:「清渠,莫急,聽我慢慢跟你說。那封信表面上是請罪,實際上是告狀,若是我沒猜錯,在接信後,陛下必和逍遙王大吵一架,不過他們是兄弟嘛,吵架之後肯定會和好,而我呢,就等著收陛下降罪的聖旨,然後乖乖地終老軒轅就行了!」
清渠聞言一愣:「主子,難道皇上接了您的信後,就不打算以戰敗或戰勝做藉口了?」
藍凌霜微微一笑,笑容有些飄渺:「呵呵,用什麼做藉口又有什麼打緊?只要能讓陛下下得來臺階,讓蘭陵從此再無大患,我獲幾個罪名又有什麼關係?」
清渠一滯:「主子,屬下……從來沒想過……您愛蘭陵,竟是如此之深!恐怕連皇上……」
「清渠!」藍凌霜一聲斷喝打斷了清渠的話:「有些話,說出來就是死罪,我還要靠你維持藍家,你千萬別存了和我一起去軒轅的念頭!皇上能饒我,是因為有皇甫天在我身後頂著,你可不成!」
清渠苦笑了一下:「竟然這麼快就被主子看穿了啊!屬下難道,就不能終生服侍主子麼?屬下……真的想去啊……」
藍凌霜看著清渠的神情,忽然想起一事,遂勸道:「你若真的想去,到也不是不行,但有一條,既然那個她已經琵琶別抱,你便再不得和她來往!只要你做得到這點,軒轅還是蘭陵,主子任你選!」
清渠聞言抬頭:「主子,您可知這個選擇何其殘忍?!」
藍凌霜苦笑了一下:「也就你這做屬下的敢跟主子這麼說話了。罷了,我只勸你一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與其將來痛苦,不如現在了斷!你下去好好思量吧,若同意我的條件,就隨你的意,想呆哪裡就呆哪裡吧。」
話音未落,藍凌霜耳朵一動,聽到了遠遠傳來一陣陣規則的破浪聲,她頓時臉色一變:「清渠!傳令整軍備戰!軒轅那邊出戰船了!」
當藍凌霜的命令發下去後,觀測塔上的哨兵方看見茫茫江霧中若隱若現的軍旗!那哨兵急忙跑下塔:「報~,報大將軍!敵方戰船上,掛的是軒轅蟠龍旗!」
藍凌霜聞言,心下不由得一陣悽苦:皇甫天啊皇甫天,你竟要將我親手擒下麼?你究竟懂不懂我的心思?你究竟是不是,我能託付終身的良人?!
想到這裡,她銀牙一咬:「傳令三軍,城內架投石機,備箭陣、火石陣,城外豎鹿角,開陷阱,起吊橋!」
邊關的氣氛劍拔弩張,御書房中卻不再硝煙瀰漫。
見君非凡氣得不輕,君逍遙心下也略有些後悔:「皇兄……對不住,是臣弟衝動了……」
聽了這句話,君非凡的氣一下子就順了,畢竟這是他最寵愛的弟弟,今日之事,雙方雖意見不合,但也都有道理,他擺了擺手:「罷了,沒什麼,朕是不該那麼說你。」
君逍遙見狀,打蛇隨棍上:「皇兄,您消消氣,按臣弟猜測,凌霜恐怕是已經準備好了戰敗獲罪了,因為這個法子所要遭受的傷亡和激起的民怨,應當比讓她當和親公主要小得多,她這是心繫蘭陵,不願有過多殺伐,還望皇兄體諒。」
蘭陵王頗為埋怨地看了君逍遙一眼:「你若早這麼說,朕也不至於那般動怒了。唉,你呀,何時方能不意氣用事呢?先把凌霜的事放一邊吧,等戰報回來了再說。現在……方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第七十三章再難放手家國事雷霆雨露皆君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