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刻,清渠正在中軍大帳請藍凌霜示下。

藍凌霜聞言微微一笑:「傳令,帶狄夷可汗及眾谷蠡王上帳!」

聽到傳令,沒等押送兵士到達,阿骨金帶頭,十四名谷蠡王在後,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藍凌霜鳳眸中寒光一閃:「阿骨金可汗,你竟敢擅闖中軍大帳麼?可別逼本將殺你!」

阿骨金聞言大笑:「哈哈哈哈,我們已經簽了和約,現在本汗代表的可是狄夷的使節,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想蘭陵以禮儀著稱,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藍凌霜聞言,鳳眸一眯:「那大汗身後的谷蠡王,可是和你一般地位的使節嗎?」

阿骨金驕傲地揚起了頭:「怎麼可能?本汗身份高貴,而他們,只是本汗的隨侍!」

藍凌霜聞言冷笑一聲:「這就好!來人,把使節大人的隨侍統統斬了!讓使節大人明白明白,什麼是他應有的身份!」

阿骨金聞言大吃一驚:「藍凌江!你不能這麼做!他們沒有任何對你不敬的地方!」

藍凌霜眼睛一眯:「哦?那使節大人倒是說說看,本將為什麼要斬他們啊?」

阿骨金一咬牙,單手向胸前一扣:「尊敬的蘭陵護國大將軍,請原諒本使方才的冒昧,本使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請您接受我最誠摯的歉意。」

「放肆!」藍凌霜猛地一拍桌案:「你阿骨金竟然成了使節了?!本將告訴你,你就是一個俘虜!別在這裡和本將充大頭!你還不配!」

阿骨金眼睛裡直冒火,藍凌江這六個月的款待讓他漸漸忘記了自己俘虜的身份,不斷地以使節自居、在營裡滋事,開始的時候,他本以為會有人出手阻止,可誰成想根本就沒人管他!他曾經想給糧草防火,想給水源下毒,可是都是被哨衛發現後趕走了事,這使得他越來越囂張,直到今天到了藍凌江的大帳上,他才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不過是藍凌江的棋子而已!藍凌江在利用自己訓練軍隊的警覺性!

此時,藍凌霜的聲音再次響起:「阿骨金大汗,請和本將軍一起,去觀看那十四人的一同行刑吧!」

阿骨金聞言一個激靈,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服軟,那十四人會真的在回鄉前夕身首異處!如果真是這樣,他根本就無顏面見那剩下的狄夷子民!他無奈地單膝著地:「對不起,尊敬的大將軍閣下,請原諒我這一介俘虜的冒犯,放過他們吧。」

藍凌霜鳳眸微眯:「給本將一個放過他們的理由!」

阿骨金聞言一窒:「這……本汗不是已經……」

藍凌霜冷哼一聲:「你道歉是你的事,本將要殺他們,是本將的事,除非你有個本將不能殺他們的好理由,否則本將要斬自己的俘虜,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阿骨金緊攥著雙拳,將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過了半天,才說道:「如果我用每年多進貢五萬頭牛羊來換他們的性命,不知道能不能讓大將軍滿意。」

藍凌霜微微一笑「啪啪」拍了一下雙掌,只見一隊士兵魚貫而入,只聽她笑道:「大汗果然是有誠意的人,既然如此,本將也不能小氣了。」

說著,她上前扶起了阿骨金:「大汗請看,這是你那把長刀,本將已經命營中工匠重新接上了,只是軍中精鋼匱乏,也沒有合適的匠爐,只能是暫時用銀子煉化,還望大汗不要嫌棄。」阿骨金聞言心頭氣悶,藍凌霜不過是在告訴他,他那把刀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只聽藍凌霜接著說道:「這四具棺木裡,是那四位忠肝義膽的谷蠡王的屍身,還請大汗帶回。」

說著,藍凌霜又指向另一個盒子:「這裡面,是我個人送給大汗的一些珠寶,還請大汗笑納。畢竟戰場上各為其主,在下私下裡還是希望能和大汗交個朋友。」阿骨金此時雖明知是藍凌霜的離間之計,卻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收下。他現在只希望這事不要傳出去,畢竟,死了五十萬將士,四個谷蠡王,毫髮無傷的自己卻拿回了一箱價值連城的珠寶,還是藍凌霜的私人饋贈,這事擺到哪裡都說不清。

可是狡如藍凌霜,又怎麼可能趁他的意?只見她讓人帶上了十四個谷蠡王,指著那箱珠寶說道:「你們的可汗剛才為你們求情,他是本將的朋友,所以,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將今日放過你們。告訴你們,這箱珠寶是本將私人送給自己的朋友的,如果在座哪位也是凌江的朋友,凌江也同樣會送上一份厚禮,決不虧待!」

眾谷蠡王聞言紛紛看向阿骨金,目光中有憤怒,有輕蔑,有憐憫,有失望。

阿骨金情急之下說道:「你們都是本汗的人,本汗得到什麼,也決不會虧待你們!」

眾谷蠡王的眼神頓時變成了鄙夷,阿骨金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真的完了!

第四十二章快馬頻報平安信怎知密壓不發喪(下)

藍凌霜沒管阿骨金和眾谷蠡王之間的明槍暗箭,只是笑著打圓場:「各位,就算不願和凌江交朋友也無妨,只請喝下這送行的酒,各位就可以離開了!」

阿骨金看了藍凌霜一眼:「就這麼簡單?你不會在酒裡下毒吧?」

藍凌霜微微一笑,走上前拿起一碗酒,一仰頭喝了下去:「如何?可汗可還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