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上,誰敢代表「蘭陵威風」?這話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裡,「目無尊上」、「功高蓋主」這兩頂大帽子可是跑不了了!他還想再說,卻聽內監尖著嗓子一聲報:「時~辰~已~到~,上~朝~!」
眾臣按品階魚貫而出,分文武官員列殿上兩側,齊齊拜下:「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謝皇上!」雖說隔著重重簾幕,蘭陵王還是看到了多日空缺的位子終於站上了人,不由笑道:「藍愛卿竟然已經回來了,多日不見,愛卿清減不少,愛卿辛苦了。」
藍凌霜聞聽此言,急忙跪下:「臣謝陛下關心。臣昨日方到月嵐城內,本欲派人告知陛下,卻因天色已晚,怕擾了聖駕歇息,誤了今後國事,便自作主張未曾通報,請陛下責罰!」
聞言,蘭陵王微微一笑:「愛卿心憂朕體,還惦國事,隨機而動,智控大局,何罪之有?」話雖說「何罪之有」卻不曾讓藍凌霜平身。
藍凌霜聽了此話,冷汗涔涔:一句智控大局,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她連連叩首:「臣不當自作主張,請皇上降罪!」她如何不想通告之後再上朝?可惜時間不等人,歸城通告需整整一天,晚一天,方仲宇那邊就不知會做出什麼,自己女兒身暴露就多一分危險,與其日後背個抄家滅門的欺君之罪,不如現在上殿掌控時局,拼著受了皇上責罰,也好過人頭落地!
只聽蘭陵王笑道:「愛卿既請罪,朕便罰你一個月的俸祿,快快起來,莫要再跪著了。只是今後可千萬別再讓朕如此‘驚喜’了。」
藍凌霜頓時鬆了口氣,罰俸一月,證明皇上沒真生氣:「臣遵旨。臣謝主隆恩,今後必當謹言慎行,以不負皇恩。」
她這邊鬆了一口氣,方仲宇那邊卻恨得牙癢癢:居然連歸城不報之罪都只是罰俸一月了事,可見皇上是如何看重藍凌江!他眼珠一轉,給他的乾兒子,偏將軍黃行之打了一個小小的手勢。
第九章誰料紕漏家中出朝堂暗湧風雲起(下)
只見黃行之出列奏道:「呈啟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講。」
「前些日子,兵部據自去年至今的將卒戰功擬了個軍功單,現已完成,請陛下過目。」蘭陵王看了看那摺子,無非就是請功求封賞的單子。他把那單子放在御案上:「朕知道了,眾卿可還有其他事要奏?」也是這天趕巧,沒什麼人有事要奏,於是散朝,蘭陵王獨留下了藍凌霜,二人進了御書房。
蘭陵王坐定,屏退左右,把那軍功摺子遞給了藍凌霜:「愛卿看看,可有什麼疑問麼?」
藍凌霜一目十行地掃過那摺子,除了自己和幾個高層將領,摺子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丞相門生,她卻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說黃行之擬得不對,鳳眸一轉,將摺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上:「摺子裡的人確實都是有軍功的。」
蘭陵王微微一笑:「愛卿此言是這些人當賞?」
藍凌霜輕輕跪下:「臣不想討賞,臣想請皇上準臣一事。」
蘭陵王笑道:「還說不是討賞,也罷,你前次擊退西倭,解了沿海大患,朕便準了這個人情,讓你用軍功換一事。站起來說,讓朕聽聽是什麼事。」
藍凌霜站起,雙手一拱:「臣希望能自己指派副將!」
蘭陵王眉頭一皺:「可有什麼理由?」
藍凌霜說道:「臣身邊有一人,極熟軒轅國情,臣想指派他為自己的副將!」
蘭陵王微微一笑:「你此次潛入軒轅,可是為了將此人帶回?」
藍凌霜點了點頭:「是,臣千辛萬苦帶回此人,便是希望日後若與軒轅開戰,有個知底的人。」
「此人在軒轅是什麼職位?才識如何?身手如何?可忠心麼?」一連串問題拋了出來。
只聽藍凌霜回道:「此人曾是軒轅帝八大帶刀清衛之一,曾是軒轅連冠七年的鬥茶國手,臣保他忠心不二!」
「藍凌江,你好大的膽子!」蘭陵王突然一聲暴喝,藍凌霜急忙跪下:「陛下息怒!」
只聽蘭陵王悠悠說道:「誰都知道,軒轅帝的八大清衛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那人既是八大清衛之一,又怎麼可能忠於蘭陵?!」
藍凌霜忙說道:「此事說來話長,那人原是先父栽培的涪陵人,從十二歲起潛入軒轅耀天,由於身量較小,當時便瞞了年齡說是八歲,後來正逢前軒轅帝為皇甫天挑選清衛,見他骨骼清奇,背後又沒查出什麼,便準了他入宮為清衛。為表忠心,歸來前他燒了軒轅國儲在蘇杭縣的三十萬擔糧草,身份已經暴露。另外,我國十年內關於軒轅的情報有七成是他傳過來的,無一齣錯。」
聞言,蘭陵王稍稍舒展了眉頭:「既然你如此信任此人,朕也不得不給你這個人情,只是你需記得,若是有半分差錯,將不止是你一人之責!」
「臣明白,若是有半分差錯,臣便先誅此人,再以身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