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藍凌江神色一凜,轉向清渠:「你先回去,上京時我派人知會你。」在場之人無一有疑,藍凌霜的美出名,藍凌霜的弱,也是鼎鼎大名。

只見藍凌江和藍方氏一併入了藍凌霜的閨房,竟齊齊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聽藍凌江冷聲問道:「母親大人今日為何如此失態?」

藍方氏囁嚅了一陣,終究還是說了出來:「霜兒,雪兒她……」藍方氏竟對著藍凌江叫霜兒?!

藍凌江眉頭一皺:「雪兒又惹什麼禍了?」

藍方氏突然跪下:「霜兒,母親知道這些年你女扮男裝的辛苦,可這次實是瞞不過去了,求求你,母親求求你,跟皇上挑明瞭,進宮吧!」

藍凌江,也就是藍凌霜,並沒有扶起藍方氏,只是徑直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緩緩地開口問道:「這些年,我撐著這個家,讓你們母女享盡榮華富貴,結果,你卻連我要求的這麼一點點事都做不到,你說,我可還該留著你這知情人麼?」

藍方氏不由跌坐在地上:「霜兒,我是你母親,我是你母親啊!你、你不能弒親啊!」

「哦?」藍凌霜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嘲諷的微笑:「那麼,母親大人,我是該叫你娘,還是該叫你姨娘?」

藍方氏頓時愣在那裡:「你……都知道?」

藍凌霜不無諷刺地笑道:「姨娘啊,你以為我是誰?該不是這些年一人二角也把你給騙了吧?我可不是那成天躺在床上的病秧子,我是子襲父位的蘭陵國護國大將軍!就當年那些個事,你以為能瞞得了我的耳目?容了你們這麼多年,只不過是因為雪兒和我有一半的血是一樣的。姨娘啊,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眼皮底下做的那些小動作?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藍方氏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臉色漸漸地變得蒼白:「你、你既知道,為何……」

「為何還不動是嗎?」藍凌霜冷冷地笑著,緩緩地踱到藍方氏面前,蹲下身子:「姨娘,只要不影響大局,我當然可以放手讓你玩兒玩兒,畢竟,只做一個空守深閨的未亡人,太無聊了不是嗎?可是你錯就錯在不該違了先父遺命再和方家來往!」

「可,那、那是我孃家……」藍方氏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道。

「沒錯,是你的孃家,當朝丞相方仲宇還是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不是嗎?」藍凌霜直起身子,厭惡地說道:「說吧,你把我是女兒身的事情都告訴誰了,別等我一個一個地查!」

雖然害怕,藍方氏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會說!我也不能說!」

「不能說?」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玩味:「那就讓我猜猜看,首先是方仲宇查到了二十年前嫁入藍家為妾的你原是方家本家的庶出三小姐,然後查到了你有個親生女兒在宮內是正得寵的雪妃,然後他在‘無意’間碰到了入宮探望女兒的你,「一不小心」告知你方家本家嫡出的九小姐現在是皇上身邊的貴妃娘娘,於是希望女兒在後宮安穩的你就開始巴結方仲宇,而方仲宇在某次談話中‘偶然得知’了還有個重病在身的藍凌霜,於是‘好心’地前來探望,卻‘驚訝地’發現這個藍凌霜根本是個丫鬟假扮的!我說的對是不對啊,母親大人?」

「你、你既然都猜得出……」藍方氏顫抖地說道:「也應當是知曉他在後宮那邊……」

「所以,母親大人!」藍凌霜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最好告訴我,你究竟把我是女兒身的事張揚給多少人知道!」

「就他一個……而且我沒明說!我只是……」

「只是暗示了他一下是嗎?」藍凌霜冷冷地說道:「母親大人,我並不喜歡對親族動手,更何況你還是雪兒的親孃,看在你撫養了我十八年的份兒上,只要你從此不出這個屋子,我便留下你的性命。」她說著,扔給藍方氏一個小瓷瓶:「若是忍不了寂寞,你可以選擇,只是選擇前,最好多想想雪兒會不會傷心!」

「霜兒,你……」藍方氏顫巍巍地伸出手,取過那個小瓷瓶:「你不會對雪兒……」

藍凌霜微微一笑:「母親大人請放心,雪兒畢竟是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我不但不會把她怎麼樣,還會幫她一路往上爬,對了,若是你想見她,我會派人專門畫了她的畫像送來……如何,母親大人,您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麼?」

藍方氏默默地轉過身,看那背影,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只聽她輕輕地說道:「沒什麼不滿意了,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不自量力,呵呵,我怎麼可能鬥得過那被稱為蘭陵第一才女之人的女兒呢?呵呵……鬥了一輩子,還是鬥不過……鬥不過……」

藍凌霜不再聽她自言自語,直接走出屋子:「十八鐵衛何在?」十八鐵衛,是藍凌霜的父親為她挑選的護衛,自小和藍凌霜在一起長大,武功高超,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