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聞言愣在那裡,繼而是不可置信的驚喜:「主子,您,您要調清渠……回軍營?」
青衣人走到床邊,抬手敲在他頭上:「傻小子,你對軒轅的瞭解誰也比不上,不調你回去,調誰回去?別太感謝你家主子我,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那散功的藥效過去了,我們就回家。」
清渠聞言一愣,自己對軒轅的瞭解……難道:「主子要對軒轅開戰?」
青衣人搖了搖頭:「沒那麼快,至少還得等上幾年,等像狄夷、西倭等國的戰事都了結了才有可能和軒轅對抗。好了,你睡吧,我出去走走。」說罷,轉身出去,只留一個心滿意足的清風矇頭大睡。
青衣人一路漫步到了曼陀江邊,他背靠五針松,面朝滔滔江水,心思百轉千回,一頭想著朝堂,一頭掛著邊疆,一邊想著家裡,一邊……他突然晃了晃頭,甩掉一干幻影,暗嘲自己,怎麼沒得想起了那個傢伙?本欲再想想朝堂上的事,誰知那人的影子卻在面前晃了起來,揮之不去,青衣人到也灑脫:既甩不掉,那就再加深點印象吧!
他順手抽出了腰間的碧玉簫,握在手心裡輕輕捋著,忽然看見一個大浪捲來,微微一笑,揚聲唱道:「滾滾曼陀,滔滔浪卷,過不完年年歲歲,數不清暮暮朝朝,回首千年,只見那一浪江水東歸海,望向長空,僅餘那北斗七星指路遙;意氣風發,兒郎本色,沙場上刀光劍影,大漠上萬裡稱雄,拔劍在手,唯願那萬載榮光終歸己,橫刀立馬,但留那亙古功勳與天齊!」
卻說那軒轅帝趁黑潛到了福來客棧,一間一間找去,卻沒尋到熟悉的清渠,他哪裡知道,清渠平時都是提著萬分小心睡覺,自是呼吸內斂,一有動靜便驚醒過來,此刻卻是得了那青衣人的擔保,又被下了藥不能運功,睡到香甜處,竟打起了呼嚕。軒轅帝雖是藝高膽大,卻也不敢潛入客房挨間細查——能在邊境開店,店家自是有憑藉的,雖說一旦被發現了,表出身份後店家不敢把他怎麼樣,可自己這堂堂一國之主的臉面往哪兒擺?無奈之下,他只得再回自己的住所,回去的途中,竟隱約聽到有人在江邊唱歌,軒轅帝不由好奇:這麼晚了,什麼人在江邊?他一時興起摸了過去,正看見那一日見過了兩次的青衣人,撫著玉簫揚聲高歌,一陣陣晚風獵獵吹過,那寬大的文士青衫翻飛著向後方飄著,斗笠上的面巾也被吹得上下亂舞,彷彿是天公作美,那人面巾掀起時,側臉正對著一抹清亮的月光,軒轅帝不由得呼吸一窒:好美!月光下,雕像般俊美的側臉映著柔和的月光,更襯得一雙鳳眸如夜空繁星般璀璨,小巧的唇因一句唱完輕輕抿著,挺拔的鼻樑似乎在彰顯主人堅毅的性格,薄薄的鼻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著。軒轅帝看得痴了,直到青衣人唱完離去,他才漸漸地回過神來,突然想到:看那側臉,自己竟沒分出,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彷彿意猶未盡,軒轅帝品著一句句的歌詞,慢慢踱回了蘇杭縣衙。豈知剛一回去,就被慌慌張張的清流賭在了門口:「陛下,耀天八百里加急!」
軒轅一愣,急忙接過清流手中的信,揚聲道:「清雷,帶清流下去休息!」說罷,他撥亮了油燈,拆開了蠟丸。
「皇兒見字速歸,近日京內謠言紛雜,內宮亦頻添紛亂,哀家力不從心,無法為皇兒分憂,後宮一干妃嬪亦日夜盼良人歸來。」
看完這張字條,軒轅帝冷哼了一聲:「怎麼,還不死心麼?後宮不得干政,但憑這一條,太后,你似乎也死有餘辜了!」他隨即高喝一聲:「清雷!」
「屬下在!」
「把清流留下,你回去告訴太后,朕近日即將返京,叫她老人家不必費心!」
「是!」清雷領命正要離開,「慢!」軒轅帝嘴角忽然邪邪地向上一揚:「替朕帶個好訊息給太后,朕遇上了個宮裡那些庸脂俗粉無法匹及的妙人兒。」
清雷聽了這話,身子微微一震:阿彌駝佛,老天保佑,後宮可千萬別因為這一句話炸了營才好!
卻說第二日晚間,青衣人和軒轅帝依約在福來客棧的屋頂相聚,只聽那青衣人緩緩說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閣下究竟為何定下今日之約?」
軒轅帝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的琴:「來而不往非禮也,只是想和兄臺討教罷了。」
青衣人皺了皺眉毛:「閣下如此行事,定會如昨夜般打攪他人。」
軒轅帝微微一笑:「我到有個好去處,只是不知兄臺可願移駕?」
第四章琴簫相和酬知己與君共奏鳳求凰(上)
曼陀江邊,江風吹出了一星半點初秋的寒意,江邊兩人,一青衣,一白衣,正任那衣袖飄飛,直直站在江邊,看著腳下的滔滔江水。俄頃,軒轅帝開口了:「昨日聽兄臺詞曲,頗有金戈殺伐之意,霸氣凜然,在下想討教一番,不知可否?」
青衣人微微一笑:「有何不可?請閣下出題。」
軒轅帝凝神一思:「我便以這曼陀江為題,奏上一曲,還請兄臺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