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韓江輕輕笑了起來,向後倚在靠背上,沒有回答王雪琳的問題,而是突如其來的轉換了話題,「母親,我一直很想問您一個問題,在我受傷昏迷的時候,你曾經去過醫院探望過我一次嗎?」
王雪琳臉色一僵,接著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你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裡,甚至還能去找男人嗎?哪裡用得著我去探望。」
「母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去過一次嗎,嗯?」韓江仍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只是眸子突然變得冷硬起來,讓王雪琳突然背後一涼,不耐煩的起身就要走,韓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母親,你逃什麼?回答我,去還是沒去?」
王雪琳被韓江突然蕭殺的眼睛嚇到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跟她完全不親近的兒子竟然會有這樣冷漠的一面,下意識搖了搖頭,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江衝著沙發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下再說。王雪琳心裡極度不悅,不耐煩的重新坐下,蹙著眉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很忙,沒工夫跟你交流感情。」
韓江笑了笑,自己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說,「果然是這樣啊。」
「母親,讓我猜猜我受傷昏迷住院的那一天你在幹什麼吧,是跟牌搭子打牌?還是在美容院包養指甲?又或者是……跟那個姓林的司機上床?」
起先還一副盛氣凌人模樣的王雪琳聽到這句話,臉色陡然刷白,目光剎那間慌亂的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
「你……你說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
韓江一點也沒生氣,甚至心理沒有一丁點失望。早在他很小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從來沒有給過他半分母親的關愛,在她眼裡做美容、做指甲、甚至打麻將都比陪自己的兒子要重要的多。
六歲之前,韓江還曾經問過別人,為什麼母親不喜歡他,可是沒有人告訴過他,甚至小時候他曾經掉進兩米多深的游泳池裡,呼喊著媽媽媽媽,想讓經過的王雪琳來救他,但是她只是冷冷的他一眼,轉身就上了去奢侈品店購物了專車。
那時候起,韓江就再也沒有對這個女人有過一絲期待,只是把「母親」這個稱呼當做一個名詞,僅此而已。
雖然早就看透了這些,他到底也是尊敬她的,兒子對母親該有的敬重和孝心他一樣沒有落下,直到前幾天他埋下的暗線查到了王雪琳與那個司機之間的醜事之後,他才徹徹底底的對這個女人失望了。
收回自己飄遠的心思,韓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母親,你緊張什麼,是害怕我告訴父親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韓江你太沒數了,我到底是你的母親,你放尊重點!」
王雪琳陡然抬高聲音,手指緊張的都攥在了一起,引來周圍幾個人的回頭張望。
韓江抬起手指作了個「噓」的動作,「小聲一點,注意您的貴夫人形象。」
「說實話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真相擺在眼前,我想自欺欺人都不行,母親,你是想讓我把所有的開房記錄給你看,你才願意承認嗎?」
王雪琳到底是個沒什麼太多頭腦的女人,她除了愛美、打牌、花錢以外並沒有任何一丁點政治頭腦。這時候韓江句句戳到了她最隱秘的事情,她再也坐不住了,慌張之下竟然抬手要扇韓江一個耳光。
「住口!韓江,你有本事就到處去說,沒有證據看誰相信你,如果要撕破臉,你不比我臉上好看到哪兒去!」
韓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臉上沒什麼太多表情,可是心裡到底是憤怒和羞恥的,這就是自己的母親,自己叫了三十多年的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推到了王雪琳面前說,「這是你要的證據,包括開房記錄、酒店的監控截圖、你們的簡訊內容和通話記錄,還有在車裡扔掉的沾著你倆指紋的保險套盒子,你自己看,我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吐出來了。」
王雪琳的手劇烈的顫抖著,她以為自己足夠小心,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發現,但是到頭來竟然還是暴露了,還是暴露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前。
在巨大的恐懼之下,她已經忘了自己身處的場合,歇斯底里的撕掉了資料夾裡的資料,「別以為拿幾份偽造的東西就能威脅我!」
「沒有用的,媽媽。」韓江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從五歲開始第二次叫出「媽媽」這個稱呼。
「我沒有傻到把真的資料給你,你撕掉的不過是複製品,只要你還想看,我可以給你印出成百上千份。」
王雪琳在這一刻徹底的傻了,她狼狽的捋了捋額前的頭髮,眼裡佈滿了紅血絲,良久她突然抬起頭來,極度怨恨的看著韓江說,「我當年真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就一把掐死你的。」
韓江苦笑,說不心痛是假的,「可是你還是生下了我。其實我到現在都很懷疑,我怎麼會是你親生的?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你關心過我的死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