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琳突然流下了眼淚,被粉底遮蓋的眼角細紋露了出來,一瞬間她蒼老了很多。
「我與韓仲天從來都沒有過愛情,他娶我不過是因為當年在軍隊包辦婚姻,他作為隊長推不掉也不能推,我在他眼裡真的只是個生育工具,生下你就算是完成任務了,甚至我連離婚都沒辦法提,因為是軍婚,只有當兵的那一方才能提,而他這個偽君子,為了往上爬,怎麼會允許自己有離婚這種醜聞!」
「我看見你就像看到我自己失敗的婚姻,每次聽見你叫我母親,我都噁心的想吐!」
王雪琳說出了憋了三十多年的實話,一瞬間精疲力盡的靠在沙發上,不停地流眼淚,歲月無情的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即便是再高檔的化妝品和美容技術也遮擋不住一個女人最美好的青春消失殆盡。
韓江長久沒有說話,雖然這個理由他早就猜到了,但是真正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說這個女人可憐嗎?的確是可憐,但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世界上的人有幾個人的肚子裡沒有幾分苦楚酸澀?
王雪琳哭了很久,臉上的精緻妝容全都花了,她拿起香奈兒背包裡的真絲手帕擦了擦眼淚,終於恢復了幾分理智,「韓江,你有本事就去韓仲天那裡告狀,反正我知道你記恨我,我也同樣恨你和那個偽君子!」
韓江搖了搖頭,叫了一聲「母親」
即使他知道這個女人不願意聽到這個,但也找不到第二個稱呼了。
「如果我真想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就不會特意把你約出來。」
「那你到底要幹什麼?!」
韓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另一份檔案推到了王雪琳面前,「我要你手裡韓氏企業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王雪琳愣了一下,接著整張臉都扭曲了,「韓江你威脅我!?」
「母親你錯了,我不是威脅你,而是在救你。」
「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前腳從我這裡詐走全部的股份,後腳就可以馬上把我的事情抖出去,這樣我馬上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韓江勾起嘴角,食指在她面前擺了擺,「母親,你太著急了,聽我把話說完。」
「我可以跟你籤一份協議,只要你把手裡的股份全都轉給我,我會每個月支付你全部的花銷,你開個數,我只會比你現在給的多,不會比你現在有的少,你有錢花,有好日子過,我就當把韓仲天欠你的都補償給你。但是如果你不跟我合作,事情抖出去,韓仲天一樣會讓你馬上一無所有,到時候你連現在每個月幾十萬的花銷都沒了。」
「母親,你好好考慮清楚。」韓江低下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王雪琳,「我不是在逼你,你只要仔細想一想就會明白,我都能查到的東西,韓仲天不可能查不到,他現在醉心於權力沒空管你,但不代表他不會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趁著還有機會,母親你除了跟我合作沒有第二個選擇。」
王雪琳閉上眼睛癱在沙發裡,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她不是傻子,明白韓江說的全都是實話,韓仲天那個偽君子絕不會允許自己傳出一丁點醜聞,如果他知道真相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與其坐著等死,跟韓江合作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到時候事情真的被抖出來的話,她還可以靠著與韓江的協議拿到不菲的收入,有了錢她可以繼續買奢侈品,買鑽石和珠寶,還能每個月去打肉毒桿菌,最重要的是能夠擺脫韓仲天的陰影,跟自己喜歡的人雙宿雙棲。
想到這些她徹底的心動了,深吸一口氣,伸出了五根手指,染著豆蔻顏色的指尖在水晶吊燈下泛著亮光,「我要五十萬,每個月最少五十萬。」
韓江沉默片刻,勾起了嘴角,心裡雖然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被冷風和潺潺流出的鮮血撕扯的劇痛無比,但是他只能這樣繼續走下去,不能夠回頭。
對於王雪琳,他雖然心痛,卻不想把她逼上絕路,這樣做是能夠保住她的唯一方法。
她和韓仲天的矛盾遲早有一天會爆發,自己不過是抓住了現成的機會,因為他必須盡一切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夠抵擋即將來臨的暴風雨,還能夠保護自己愛的人。
半響他伸出了手,把一份合同推到了王雪琳面前,「母親,我們合作愉快。」
走出咖啡廳之後,韓江親眼看見王雪琳坐上了那個林姓司機的專車走遠了。
心裡悶悶地像是被塞進了含滿水的海綿,沉重而膨脹,漲得他的胸口都無法起伏呼吸。